陈凡站在祭台中央，手还搭在青冥剑柄上，目光落在李元通脸上，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根根打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说我资历浅？那你今日，就来验一验。”
李元通原本还带着冷笑的脸色微微一僵。他本以为陈凡会暴起拔剑，或是怒声反驳，可这人只是站着，连脚步都没动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他没退。也不能退。
身后是青云宗的名头，脚下是砸出来的木棺，他要是这时候低头，回去之后别说长老之位保不住，怕是连外门执事都做不下去。他挺直腰杆，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你不过侥幸破境，根基未稳，也敢在我面前谈什么验证？”
话音刚落，陈凡体内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深山古钟被撞响，又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翻身。那声音并不刺耳，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口一闷，呼吸为之一滞。
紧接着，金光自他周身炸开。
不是灵力外放的那种刺目强光，而是一种厚重、沉凝的金色，像是熔化的铜水从体内渗出，裹住他的四肢百骸。那光不散，反而越聚越浓，最后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虚影——一头盘踞虚空的巨龙，龙首高昂，双目如炬，鳞片层层叠叠，每一寸都透着远古霸主的威压。
《龙帝功法》第一重——真龙降世。
祭台上的灵气瞬间凝固，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连风都被压得不敢流动。前排几个修为稍弱的宾客脸色发白，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差点当场跪下。他们不是被攻击，而是被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所震慑。那是高等生命对低等存在的天然压制，就像蝼蚁面对苍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元通终于变了脸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开始迟滞，经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提气，双手飞快结印，一面青色光镜在他胸前浮现，镜面流转云纹，隐隐传出风雷之声。
“青云护心镜！”他低吼一声，将全身灵力灌入镜中，“你敢对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他还在喊，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因为陈凡动了。
不是拔剑，也不是踏步，而是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李元通的方向，轻轻一握。
空中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声响。
一只百丈长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掌心布满龙鳞般的纹路，五指粗壮如山岳，指尖吞吐着灼热的气息。那手掌出现的一瞬，整座祭台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碎石浮空而起，又被掌风碾成粉末。
李元通瞳孔骤缩，疯狂催动护心镜，镜面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龙掌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是冰面被重锤击中。
青云护心镜的虚影应声而碎，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飞溅，还没落地就化作点点青光消散于空中。
余力未止。
龙掌继续下压，重重拍在李元通胸口。
“噗——”
他整个人像是被山撞过，双脚离地，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弧。他的身体横飞出去，砸在祭台边缘的玉栏上，栏杆应声断裂，碎石混着血沫溅了一地。
他摔在地上，背部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膛凹陷了一块，衣袍早已被血浸透，双手抽搐着撑地，想爬起来，可手指刚一用力，又软了下去。
他趴在那里，嘴角不断溢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想说话，想骂人，想求援，可一张嘴，又是大口鲜血涌出。
全场死寂。
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宾客们此刻全都闭了嘴，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滑落在地，碎瓷片和茶水混在一起，也没人敢弯腰去捡。
孙胖子站在文书席后，抱着玉册的手抖得厉害，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这一掌不只是打在李元通身上，更是打在所有心存轻视的人脸上。
紫凝站在高台东侧，雷矛依旧握在手中，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冷。她看着陈凡的背影，看着他站在那里，连剑都没出，就一掌把一个仙王境的挑衅者打得生死不知。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地位，不是靠背景堆出来的威风，而是用拳头一寸寸打出来的敬畏。
陈凡缓缓放下手，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头顶的龙影也随之淡去，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中。他身上的金芒也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成那件九龙披风的模样，只是肩头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承受过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噬。
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一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五指慢慢收拢，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击的分量。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向李元通倒下的方向。
那人还趴在地上，身子微微抽动，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无声求救。
陈凡没再说话。
也不需要说了。
该说的，刚才那一掌已经替他说完了。
他转身，缓步走回祭台中央的位置，站定，双手自然垂落，青冥剑依旧插在鞘中，纹丝未动。
远处山门处，几名青云宗的随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惊惧。他们没敢上前，也没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到祭台边缘，一人扶起李元通的肩膀，另一人托住腿，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李元通嘴里还在冒血，眼皮半睁，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们抬着他往后退，脚步踉跄，生怕再惹出什么动静。经过那口木棺时，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陈凡没有追击的意思，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山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陈凡始终站着，没回头，也没下令阻拦。
有些人，生来就不懂什么叫尊重，非要等到被人踩进泥里，才明白谁才是真正该低头的那个。
他站在祭台中央，风吹动披风的一角，猎猎作响。
下方广场上，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忌惮，也有藏不住的恐惧。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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