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高台中央，手还搭在青冥剑柄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宾客们安静坐着，没人再敢随意交头接耳。孙胖子弯腰捡起掉落的朱笔，刚要开口念下一份礼单，忽然西面云路裂开一道口子。
几道身影踏光而来，速度快得连护宗大阵都没来得及反应。他们落在祭台中央，为首那人一身青袍绣金纹，胸前别着一朵云形玉佩，脚下踩着一柄悬浮的飞剑残片，落地时故意碾碎，发出刺耳声响。
孙胖子手一抖，玉册差点掉在地上。他认得这种做派——不走正门，不通报姓名，直接从空中落下，压你主场气运。这是上门找麻烦的架势。
紫凝眼神一冷，雷矛微微震了一下，地面缝隙里埋着的隐雷符悄悄亮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住。她没动，是因为陈凡没动。只要他还站着，她就不会出手。
那青袍男子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九龙披风时嗤笑一声：“好大的胆子，下三天飞升的东西，也敢穿仙王仪制？这身衣服，是你能用的？”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天，角落里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互相使眼色，嘴角藏不住笑意。
陈凡依旧没睁眼，也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动了半寸，像是调整握姿，又像是确认剑还在。
青袍男子见他不应，往前走了三步，靴底重重踩在青玉石上，留下三道浅痕。“我乃青云宗外门长老李元通，奉命出使九霄盟。”他说完顿了顿，等一句“有失远迎”之类的话。
没人接话。
他脸色沉了沉，声音拔高：“陈凡！你不过借终南山魔皇自爆之机，侥幸突破到仙王境，根基虚浮，资历浅薄，有何资格号令上三天？更妄谈执掌秩序！”
这话一出，底下嗡地一声。不少人心中暗惊，这话太狠了，等于当众说你这个境界是捡来的，不算数。
孙胖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礼台边缘的柱子。他扶住柱子才站稳，手里玉册抱得死紧。
紫凝的指节微微泛白，但她仍没抬手。她在等一个命令，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李元通见陈凡还是不语，以为真吓住了，冷笑更浓：“今日我青云宗特来贺你登位，但也有一事相询——混沌青莲子，可在你手中？”
他说到“混沌青莲子”五个字时，刻意放慢，每个音都咬得清晰。
“若在，速速交出。此物乃天地奇珍，岂容你这等人私藏？”他抬起手，指向陈凡胸口，“否则，百万青云弟子，踏平你九霄盟山门，如碾蚁卵。”
最后一句说完，他身后几名随从同时踏前一步，灵力波动散开，逼得靠近的宾客纷纷后撤。有的椅子被掀翻，茶水洒了一地。
全场寂静。
原本飘在空中的仙乐早就停了，连风都像被什么堵住，吹不动旗帜。远处山峰上的守阵弟子察觉异常，想启动护宗大阵，却被主阵台传音阻止——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孙胖子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知道陈凡不是怕事的人，可这一回不一样。对方是青云宗，上三天老牌势力，底蕴深厚，背后还有三位仙君坐镇。硬拼，九霄盟撑不住。
他偷偷抬头看陈凡，却发现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陈凡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李元通心头莫名一跳。他本以为会看到怒意，或是慌乱，可陈凡眼里什么都没有，就像井底的水，深不见底。
“你说完了？”陈凡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没问你要礼，你倒先问我要东西。”他慢慢收回搭在剑柄上的手，又轻轻放回去，动作很轻，像是在试一把新剑合不合手，“我还以为，你们青云宗，就这点规矩。”
李元通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陈凡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来我山门，不通报，不递帖，擅闯祭台，毁我地面，辱我身份，还要我交出宝物。”他顿了顿，“你说，该当何罪？”
“哈哈哈！”李元通仰头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罪？你也配定我的罪？一个靠捡漏破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谈罪？”
他猛地挥手，身后一名随从立刻上前，抬手扔出一口黑漆漆的木棺，砸在祭台中央，发出闷响。
“这是我们青云宗送你的贺礼。”李元通盯着陈凡，“一口棺材，提前备好的。你要是识相，现在就钻进去，省得日后麻烦。”
木棺落地，盖子没合严，露出里面一层红布，像是专门铺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胖子腿有点软，但他咬牙撑住，没坐下。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弱了气势。哪怕只是站着，也得站直。
紫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霜打过的铁：“你越界了。”
“越界？”李元通斜眼看她，“一个女人也敢插嘴？你们九霄盟就这么管教下属的？让个女修在外头抛头露面，还拿着兵器威胁使者？成何体统！”
紫凝没再说话，只是把雷矛往前移了半寸，尖端离地三寸，微微颤动。
李元通不屑地撇嘴：“吓谁呢？你男人都不敢动，你还想逞强？”
他转回头，盯着陈凡：“怎么？不敢动手？知道惹不起是不是？那就现在跪下，自废修为，交出青莲子，我还能让你留个全尸。”
陈凡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不是拔剑，也不是出手，而是右手五指缓缓收紧，将青冥剑柄牢牢握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剑鞘与手掌贴合的那一瞬，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就像是锁扣闭合。
李元通眯起眼：“你想干什么？想动手？你可想好了，我青云宗……”
他话没说完。
因为陈凡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李元通感觉周围空气变了。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威压释放，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祭台的空间都在向内收拢，把他挤在中间。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碰到了木棺。
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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