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环视四方。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来宾还是本宗弟子，皆不由自主挺直脊背，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此人，当得起仙王之称。
紫凝仰头望着他，手指轻轻抚过雷矛表面。她知道他在做什么——这不是炫耀，是在立规矩。从此以后，九霄盟不再是谁都可以轻视的弱宗，而是一言可定生死的王者之门。
陈凡在空中停留片刻，这才缓缓落下，重新站回高台中央。他依旧沉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庆典的主旨已经传达清楚：新王已立，群雄俯首。
就在这时，紫凝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眉头微皱，目光扫向西面宾客席。那里坐着一名灰袍中年，胸前绣着一朵火焰纹，正是南域炎阳宗的标志。那人低着头，看似恭敬，可袖口处却有一点红光一闪而逝。
她眼神一冷，手中雷矛微微一震。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今天不能乱。任何冲突，都会破坏陈凡刚刚建立的威信。
她只是悄悄打出一道隐雷符，埋入地下，以防万一。
陈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转身对身旁的一名执事低语几句。那执事立刻下去安排，很快，九道阵旗从九峰各处升起，隐隐形成一座大阵，将整个祭天台笼罩其中。
这是九霄盟的护宗大阵，平日只在危急时刻开启。今日却在庆典之中布下，既是对内示稳，也是对外示警——我们欢迎来客，但也随时准备应战。
宾客中有人察觉阵法波动，脸色微变。但他们谁也没开口质疑。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新晋仙王，从来不是只靠嘴皮子立威的人。
孙胖子站在礼台边，看着玉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小声叹了口气：“以前咱们在玄一门，连外门执事都得巴结着，现在倒好，这些大人物一个个亲自送礼上门……”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陈凡，阳光照在那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忽然觉得，那个当年在柴房里啃冷馒头的少年，真的不一样了。
不只是修为变了，气度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拼命往上爬的人，而是已经站在山顶，俯视众生的人。
陈凡站在高台中央，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扫过全场。他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偷偷打量他，有多少心思藏在笑脸之下。他也知道，这些人今天低头，不代表永远臣服。
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站在这里一天，九霄盟就是上三天的第一宗门。
风吹过祭天台，卷起一片尘埃。远处传来钟声，九响之后，余音久久不散。
庆典仍在继续，歌舞未起，酒宴未开。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仪式已经完成。
王已登临。
陈凡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青冥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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