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靠在青冥剑上，喘得胸口发闷。他低头看了眼手背，青筋突起，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窜动，那是魔焰残留的毒气还没排干净。远处魔军主营静悄悄的，但这份安静压得人更累。
紫凝站在他旁边，雷鞭缠在手臂上，指尖还带着电光的余温。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城墙缺口处那堆尸体看。有些联军修士正拖着同伴往后撤，脚步虚浮，有人走着走着就跪了下去，吐出一口黑血。
“他们撑不了下一次。”陈凡开口，声音干涩。
紫凝转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他们的肉太弱了。”陈凡把剑从地上拔出来，拄着站直，“刚才那一波，很多人不是被杀的，是扛不住魔焰烧，自己崩的经脉。再来一次，连站都站不起来。”
紫凝皱眉，“你是说……炼丹？”
“仙王淬体丹。”陈凡点头，“能短时间强化肉身，抗魔气、防侵蚀。材料我有，空间也能推演。”
他说完就盘膝坐下，闭上眼。神识一沉，便进入了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一片，中央浮着那座青石修炼台。他心念一动，三样东西出现在台上：一块泛着银光的仙王晶，一瓶冒着淡金色气泡的龙纹灵泉水，还有一滴漆黑如墨、边缘却闪着紫雷的雷髓精华。
青石台震动了一下，推演启动。金色丝线从混沌中钻出，缠住三种材料，开始模拟融合路径。时间流速加快，外界一息，里面已是数刻。
仙王淬体丹本是高阶仙丹，寻常炼师根本控不住火候，稍有差池就会炸炉。可陈凡的空间不一样。那些金线不只是推演，更像是在“试错”——每一条失败的路径都被迅速剔除，只留下最稳当的那条。
龙纹灵泉水最先融化，化作一道金流，在空中盘旋。仙王晶缓缓分解，碎成粉末洒入其中。雷髓精华最难处理，刚接触就爆开三次，前两次直接毁了半幅推演图，第三次才被金线锁住，一点点压进混合液里。
随着最后一道轨迹闭合，完整的丹方成型。陈凡睁开眼，额角全是汗。他立刻取出炼丹炉，将材料按顺序放入，手指结印引火。
火焰从掌心涌出，不是普通的灵火，而是掺了一丝混沌气的内源之火。炉身滚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承受不住药力波动的表现。但他没停，继续催火。
半个时辰后，第一颗丹成。
丹丸通体银白，表面浮着一圈雷纹，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没停下，继续炼。一颗、两颗……直到炼出三十多颗，才收手。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退出空间。外界不过过去一炷香时间。
“成了？”紫凝问。
陈凡点头，把玉瓶递给她，“你拿着，我去分。”
他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能走。先走到离得最近的一队修士面前。这队人是负责守左翼的，七个人里倒了四个，剩下三个脸色发灰，坐在地上喘气。
“张口。”陈凡说。
没人动。
他也不急，打开玉瓶，自己倒出一颗吞了下去。
下一瞬，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顺着四肢冲上去。他的肌肉猛地绷紧，骨头噼啪作响，像是被重新锻打了一遍。脸上青筋跳动，额头冒汗，但眼神更亮了。
“看到了？”他把空瓶给他们看，“没毒，也不是补药，是硬生生把你的身子再炼一遍。现在，张口。”
这次有人照做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嘴里。刚咽下，整个人就抖了起来，双手死死掐住大腿，牙关咬得咯咯响。过了十几息，他猛地吸一口气，睁开眼，声音变了：“我……我能站！”
他真的站起来了，而且比之前稳。
陈凡又去了第二队、第三队。有些修士不信，觉得天上不会掉好处；有些觉得自己地位低，不敢接。他就一个个盯着看，直到对方伸手。
紫凝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玉瓶，一边分一边说：“这是专门对付魔焰的，吃了之后皮肉更硬，不怕烧，也不怕毒气钻进来。”
有个年轻弟子接过丹药，小声问：“真有用？”
“你看看那边。”紫凝指了指刚才那名胡茬汉子。那人正活动肩膀，随手抓起一把断刀，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刀刃滑过，只留下一道白痕，连血都没出。
“操！”那弟子瞪大眼，赶紧把丹药塞嘴里。
陈凡走到最后一批人面前，这是一群散修，平日里没人管，战时又被推到最前面。他们缩在角落，满身血污，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蹲下来，把丹药一颗颗放进他们手里。
“你们也该活得结实点。”他说。
有个老者捏着丹药，眼眶红了，“我们……我们这种人，谁会管？”
“我现在管。”陈凡站起来，扫视一圈，“都吃了。下一次攻过来，我不指望你们拼命，但我得知道你们还能站起来。”
话音落下，三十多人陆续服下丹药。起初是一阵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骨骼爆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地上蜷缩颤抖，有人直接跳起来捶胸，像是要把体内什么东西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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