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眼大殿方向。灯火还是昏的，石阶空着，没人追出来。
“就这么走？”紫凝低声问。
“已经决定了。”陈凡说，“等不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察觉胸口那股混沌气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是被什么拽住，往远处拉。他没多想，只当是青莲气息在呼应战场上的混乱。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玉符时，一道金光从大殿深处飞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冲他们而来。
陈凡抬手一抓，金光入掌，化作一枚令牌。
令牌古朴，表面刻着两个字——帝尊。
底下还有一道细小的符文流转，像是活的一样，在掌心轻轻震。
“帝尊令？”紫凝也看到了，眉头微动，“宗主给的？”
“嗯。”陈凡点头，把令牌塞进储物戒，“让我们去，也给了我们名分。现在不是私自行动了。”
他明白过来。宗主虽然闭关，但没拦他们，也没装聋作哑。这一道令牌，是默许，也是托付。
有了这个东西，第八重天那边的帝尊仙宗弟子就得听令。哪怕其中有内鬼，也不敢明着对抗宗门信物。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他不再犹豫，掌心灵力猛地压下。
玉符嗡地一声亮到极致，光桥瞬间拉长，四周空气扭曲成环状，空间裂开一道口子，泛着淡青色的波纹。下一瞬，整座光桥腾空而起，一头扎进裂缝里。
耳边风声骤停，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们已进入空间通道。
光桥在虚空中穿行，两旁是流动的灰雾，像河一样缓缓淌过。脚下是看不见底的虚空，偶尔有星点般的光掠过，转瞬即逝。
紫凝靠在桥边，目光扫过四周。“这路能撑多久？”
“四个时辰顶天了。”陈凡盘膝坐下，“中途不能停，不然会被甩出来，落到乱域去。不过只要通道不崩，我们就能按时到。”
他说完，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空间内，时间流速八十倍于外界。他坐在中央白玉台上，面前浮现出一片立体光影——那是以天极城为中心构建的战局模型。
模型里，护城大阵清晰可见，呈六角形笼罩全城。但东北角的位置，阵法线条已经断裂，裂口足有百丈宽。黑气正从缺口灌入，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守军分布在各处防线，但东北区域的光点正在快速减少。有的熄灭，有的移动缓慢，显然是重伤未退。
他调出伤亡推演。
输入参数：魔族兵力规模、攻击频率、阵法残损程度、灵气流失速度、守军恢复能力……
数息之后，结果浮现。
护城阵东北角已被血祭之法破开，守军折损过半，剩余战力不足三成。若无外援，最多再撑两个半时辰，整座城就会失守。
陈凡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样？”紫凝问。
“比传讯说的还糟。”他声音低，“缺口不止一处，他们用的是血祭，拿活人喂阵眼，强行撕开护城阵。守军快顶不住了，撑不到三个时辰。”
紫凝眼神一紧：“那我们得更快。”
“不能再快了。”陈凡摇头，“玉符已经拉到极限，再加速会撕裂通道。我们现在只能赌，赌那缺口还没扩大到无法修补的地步。”
他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魔族这次是有备而来。突然出现，精准打击护城阵弱点，说明他们早就摸清了防御结构。要么有人泄密，要么……他们在城内有内应。”
紫凝冷笑：“和帝尊仙宗里的叛徒，是一伙的吧？”
“八成是。”陈凡手指敲了敲膝盖，“所以宗主才让我们自己拿主意。他不敢信身边的人，怕一动就打草惊蛇。可外面打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想逼我们按兵不动，好让他们在暗处继续布局。”
“那你还要去？”
“更要去了。”他抬头看她，“他们希望我们查秘室、找玉佩，耗在那些旧事里。可我们偏不。我们现在就杀过去，让他们知道，有人不怕掀桌子。”
紫凝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她坐到他旁边，背靠着桥栏，手依旧搭在雷鞭上。“到了那边，你打算怎么打？”
“先稳住缺口。”陈凡说，“护城阵还能修，只要核心阵眼没毁。我带丹药和阵旗，能临时补阵。你在外围清魔气，给我争取时间。等援军汇合，再反推出去。”
“要是遇到埋伏呢？”
“那就杀出去。”他语气平静，“我不怕死人多，就怕没人敢动手。只要我们站得住，自然有人跟上来。”
两人说完，都没再开口。
光桥在通道中疾驰，灰雾在两侧流淌。时间一点点过去，外界的半个时辰，在灵魂空间里已是两天多。
陈凡没闲着。他在空间里翻出几份阵法图，都是早年推演过的防御类阵法，能与护城阵兼容。他又取出一批固灵丹、续脉散，准备到时候直接发给伤员。
紫凝则默默检查雷鞭的状态，指尖划过鞭身，确认每一道雷纹都通畅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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