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刺眼，风声灌耳，传送阵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陈凡闭着眼，手还搭在紫凝肩上。他能感觉到她呼吸微弱但平稳，雷力虽然被压制，好在没有再出现血丝渗出的情况。
墨尘站在前方，背脊挺直，像一堵墙。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视野的一瞬，陈凡眉心猛地一跳。
不是外界的动静，而是来自体内——灵魂空间中央那座白玉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金芒。推演符文自行流转，速度快得近乎紊乱，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向他的神识。
“第八重天……魔族动了。”
念头刚起，空间里的推演结果已经成型：三十万魔军集结完毕，由一名仙王境后期的魔皇统领，正从裂渊峡谷突进，目标直指天极城与紫霞城之间的要道。两城若失，第七重天门户洞开，九霄盟多年布防将彻底崩盘。
陈凡睁眼。
银袍使者仍在念咒，双手掐诀未停，传送尚未完成。
他一把抓住紫凝手腕，低喝：“停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猛催灵力，强行将一丝神识沉入灵魂空间，操控推演系统锁定第八重天方位。白玉台上的符文急速重组，一幅立体战局图浮现出来——黑雾翻涌，魔气如柱冲天而起，隐约还能听见远方传来的嘶吼声，像是千万头凶兽同时咆哮。
“不是幻象。”他咬牙。
几乎在同一刻，西边天际猛然一暗。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泼了浓墨，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云层深处泛着暗红血光。紧接着，大地轻颤，连脚下的传送阵都晃了一下，几块黑石边缘出现了细微裂痕。
“那是……”紫凝抬头望天，声音发紧。
远处第八重天的边界处，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撕开，仿佛天地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滚滚魔气从中喷涌而出，如同黑色洪流席卷长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陈凡眼神骤冷。
他再次低头看向灵魂空间，推演画面不断刷新——敌方先锋已突破前哨防线，中军压境速度极快，预计半日内就能兵临城下。天极城守将仅有两名大罗金仙坐镇，紫霞城更是只有一名老迈的玄仙境修士主持大局。
“来不及了。”他喃喃。
银袍使者终于察觉异常，咒语戛然而止。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怎么？为何中断传送？”
“不去第九重天了。”陈凡松开紫凝的手，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第八重天出事了，魔族大军压境，两座主城危在旦夕。”
使者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跟你走。”陈凡盯着他，“现在有几十万人等着活命，我没工夫去听什么三界秘辛。”
使者沉默片刻，才道：“宗主请你，事关重大。你这一耽搁，可能错过关键时机。”
“那就等我救完人再去。”陈凡冷笑，“如果连眼前的人都不救，还谈什么三界存亡？”
紫凝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站得很稳。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了腰间的雷鞭。
银袍使者看着他们二人，许久未语。最终，他收回玉简，淡淡道：“你可以选择不去。但后果自负。”
“我做事，从来不怕担后果。”陈凡说完，转身面向紫凝，“你还能战吗？”
她点头：“雷力被压了三成，但动手没问题。”
“好。”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将龙帝令牌收入怀中。那块赤金色的牌子贴着胸口，温润依旧，但他此刻顾不上它代表的权柄与资格。
他望了一眼第九重天的方向，云海翻腾，看不见尽头。
然后低声说了句：“墨尘说得对，那里水太深。”
随即提高声音：“传令下去，暂停赴约，先援第八重天！”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传送阵，双脚踩在碎石地上，目光锁死那道正在扩大的黑色裂缝。狂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紫凝紧跟其后，脚步虽慢却坚定。她指尖再次弹出电弧，这次没有被压制，反而在空气中炸开一道细小的雷光。
“我们怎么过去？”她问。
“走最快的路。”陈凡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灵流。那是灵魂空间调取的外界灵气，正随着他的意志凝聚成形，“我用空间加速赶路，你跟紧我。”
他闭上眼，神识再次沉入空间。八十倍时间流速瞬间开启，体外灵力运转速度暴增。虽然无法在移动中完全启用加速，但短距离爆发冲刺已经足够。
当他睁开眼时，气息已然不同。原本内敛的灵压开始缓缓释放，像是压抑已久的山洪找到了缺口。
“准备好了？”他侧头看她。
紫凝点头，雷鞭已在手中。
陈凡不再犹豫，抬腿便朝西边奔去。身形一闪，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紫凝紧随其后，脚下踏雷而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痕。
身后，传送阵的光芒渐渐熄灭。
银袍使者立于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最终轻叹一声，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空中。
天穹台恢复寂静，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而在更远处，第八重天的边界，魔气越聚越浓，裂缝不断扩大，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其中涌出。为首的那道身影高达十丈，通体漆黑，背后生着六对骨翼，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为之震颤。
魔皇现身。
他仰头望向仙域高层，喉咙里滚出低沉笑声，声音如雷贯耳：“杀——”
刹那间，百万里疆域回荡着同一个字。
杀！
陈凡狂奔途中猛然回头，看见那道冲天魔影，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紫凝追上来，喘着气问：“怎么了？”
“敌人比预想的强。”他握紧拳头，“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破城前到。”
“那就别停。”她咬牙，“我撑得住。”
陈凡点头，再度提速。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龙帝令牌隔着衣料传来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他错过的机缘。
但他没有迟疑。
前方是战火，是死亡，是数十万生灵的生死一线。
他只能往前冲。
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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