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闭着眼，站在擂台边缘，身体微微晃动。他想稳住呼吸，可胸口像被铁锤砸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青云鼎悬在他头顶，光芒几乎熄灭，只剩一层薄得快要散开的光晕护着鼎身。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陈凡没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双手虚托，眉心那点幽光沉而不显。幽冥魔鼎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尺，黑红魔气缓缓流转，血纹如脉搏般跳动。刚才那一波吞噬已经耗尽了李青的灵力根基，现在只需要最后一击，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比试。
台下没人说话。
前一刻还在议论纷纷的观战席，此刻安静得连风吹过石板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盯着擂台中央那个清瘦的身影——天仙境三层，却接连击败两名大罗金仙，而且全程未用兵器，只靠一件来历不明的黑鼎和一门诡异龙气，便将正统仙宗的顶尖弟子逼入绝境。
这不合理。
但事实摆在眼前。
李青终于睁开眼。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嘴角渗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擂台石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他抬起手，试图召回青云鼎，体内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可刚催动一丝，胸口猛然一震，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咳……”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冰冷的石面上。
就是现在。
陈凡双眼微睁，体内龙帝功法骤然运转。金色龙气自丹田升腾而起，沿着经脉直冲双臂，尽数灌入眉心神念，再送入幽冥魔鼎。刹那间，黑鼎表面血纹暴亮，黑红魔气如潮水翻涌，鼎身开始膨胀，一丈、十丈、百丈——眨眼间化作百丈巨鼎，遮天蔽日，压得整个擂台空气都在塌陷。
“碎。”陈凡右手猛然下压。
幽冥魔鼎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直击青云鼎顶。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炸裂。青云鼎表面瞬间浮现蛛网般的裂痕，九道雷纹齐齐崩断，最顶端那道金色本源雷“噗”地一声熄灭，如同油尽灯枯的火苗。整座鼎发出一声哀鸣，光晕彻底溃散，只剩下一具黯淡无光的残体悬浮半空。
李青七窍溢血，整个人被反噬之力掀飞出去，背部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符文石柱上，骨头发出闷响。他滑落在地，四肢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我……认输！”他抬手颤声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高台上，执裁长老终于起身，手持玉尺轻敲台面：“第九擂台，李青失能，陈凡胜，晋级次轮！”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寂静。
不是因为不信，而是震撼太深。
一个天仙境三层的小辈，不用法宝对拼，不用阵法辅助，仅凭一门龙气、一口黑鼎，硬生生将天极仙宗的大罗金仙打到吐血跪地、主动认输。这不是侥幸，是彻头彻尾的压制。
陈凡缓缓收回右掌。
幽冥魔鼎随之缩小，落回掌心，黑红魔气内敛，血纹隐去，恢复成三尺小鼎的模样。他左手一招，青云鼎残体也被收入储物戒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看一眼。
他迈步前行，踏上天穹台最高处，立于中央石碑之下。
衣袍未乱，发丝整齐，气息平稳得像是刚刚只是走了一圈。他目光扫视全场，不带情绪，也不带笑意，只是那样看着。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敢直视。
台下一名天仙境修士率先躬身抱拳，以示敬意。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短短数息间，所有大罗金仙境以下的修士纷纷低头行礼，有人抱拳，有人拱手，有人甚至直接弯腰俯首。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与他对视。
高台上，几位大罗金仙虽未起身，神色也已凝重。其中一人低声开口：“此子……不可小觑。”
另一人点头：“不止是强，是手段诡异。那黑鼎竟能吞仙力，若非亲眼所见，谁信？”
“关键是，他到现在都没拔剑。”第三人语气低沉，“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才走到今天，他倒好，站着就把事办了。”
他们说话时，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陈凡身上。
那道身影站在天穹台中央，背对石碑，阳光照在他肩头，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动，也没说话，可整个擂台区域仿佛成了他的领地，别人连靠近都不敢。
李青被两名天极仙宗弟子抬下擂台。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灰败，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血痕。经过观战席时，天极仙宗一位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怒道：“废物！丢尽我宗颜面！”
可他说完就闭嘴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陈凡已经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他们就算再恼火，也不敢当场发作。
观战人群中，“陈凡”这个名字开始悄悄流传。
“哪个陈凡？”有人问。
“就是那个从第一重天飞升上来的小子。”旁边人回答，“听说出身下三天，资质平平，没人看好。”
“可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那龙气……不像普通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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