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双掌一抬，眉心那点幽光骤然暴涨。黑鼎自他头顶升起，迎着砸下的青云鼎直冲而上。两件法宝尚未相撞，空中灵力已如潮水对冲，撕开一道道黑白交织的波纹，像是把天穹台的天空硬生生割裂开来。
轰！
巨响炸开，整个擂台猛地一震。碎石腾空而起，又被余波绞成粉末，四散飞溅。靠得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几圈才稳住身形。高台上执裁长老脸色微变，其中一人挥手打出一层淡黄光幕，勉强将观战席护住。
烟尘弥漫中，两座鼎悬于半空，遥相对峙。
青云鼎通体泛着仙光，九道雷纹依次亮起，尤其是最顶端那道金色雷纹，电蛇缠绕，滋滋作响，压得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李青站在鼎影之下，双手掐诀未松，脸色冷峻：“你这邪兵也敢硬接我青云鼎？今日便叫它形神俱灭！”
他话音未落，体内灵力猛然爆发，灌入鼎身。青云鼎光芒大盛，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轰然砸下。鼎口朝下，仙力如瀑倾泻，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阵纹噼啪炸开，碎石尽数化为齑粉。
陈凡依旧没动。
双脚稳稳钉在原地，双掌微微上托，掌心对着幽冥魔鼎。黑鼎缓缓旋转，表面血纹开始流动，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重新涌出暗流。一股阴寒之气自鼎内渗出，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就在青云鼎砸至三丈距离时，那股吸力突然增强。
原本狂暴奔涌的仙力，竟在半空中一顿，随即被一点点拽向幽冥魔鼎。那些金色雷光刚一接触黑鼎表面，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
李青瞳孔一缩。
“你做了什么？”他厉声喝道，手上灵力催得更急。九道雷纹齐齐爆闪，金色本源雷更是凝成一道实质般的电柱，狠狠劈向黑鼎。
可结果依旧。
雷光落下，只在幽冥魔鼎表面激起一圈涟漪，旋即被那层黑红魔气卷入鼎腹，消失不见。反倒是青云鼎本身，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连鼎身都在微微震颤。
“不可能！”李青咬牙，额头青筋跳动。他不信一个来路不明的破鼎能吞掉他注入的本源仙雷。那是他耗费十年温养、以自身精血祭炼而成的杀招，别说天仙境，就算是玄仙境巅峰也不敢硬接。
可现在，它正在被一口黑漆漆的小鼎，一口一口吃掉。
陈凡依旧沉默。
他闭了闭眼，体内混沌气悄然流转，顺着经脉涌入眉心，再透过神念送入幽冥魔鼎。鼎身血纹顿时亮起几分，流动的速度加快，吞噬之力也随之提升。那股阴寒不再局限于鼎体周围，而是沿着两鼎之间的灵力连接，缓缓反推回去。
李青忽然觉得胸口一闷。
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他与青云鼎的联系钻进识海，让他神识一滞。他猛地甩头，强行稳住心神，双手再次结印，试图切断那股侵蚀。
但已经晚了。
青云鼎释放的每一丝仙力，都在被幽冥魔鼎吞噬的同时，裹挟着一丝混沌气反向渗透。那不是攻击，更像是寄生——悄无声息地混入他的灵力循环，一点点腐蚀他的根基。
他额角开始冒汗。
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指尖都有些发麻。青云鼎的光芒已经从炽盛转为摇曳，九道雷纹熄了六道，只剩三道还在苦苦支撑，最顶端的金色雷纹更是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怎么会……”他低声喃喃，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慌意。
他堂堂天极仙宗弟子，大罗金仙修为，手持仙阶上品法宝，竟然在一个天仙境三层的小子面前，被一件邪异魔器压得喘不过气？
台下早已一片死寂。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观战者全都闭了嘴，瞪大眼睛盯着擂台中央。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谁能想到，这场看似一边倒的碾压，竟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不是陈凡在拼命抵挡，而是李青在苦苦支撑。
不是青云鼎在镇压，而是幽冥魔鼎在吞噬。
“那黑鼎……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老者喃喃道，“竟能吞仙力？”
“邪门得很。”旁边人摇头，“但你看那小子，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连呼吸都没乱。他早就算准了。”
确实如此。
陈凡始终站在原地，衣袍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根根竖立，可他的姿态却像是一块磐石，纹丝不动。双掌虚托，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逐渐失态的对手。
他知道时机还没到。
幽冥魔鼎虽有吞噬之能，但若没有混沌气加持，根本扛不住青云鼎的全力一击。刚才那一撞，若他真让黑鼎硬拼，恐怕现在碎的已经是他自己。
但他也没打算立刻分出胜负。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对方的信心——让李青亲眼看着自己的骄傲一点点被抽空，让所有人都看清，所谓正统仙宗的底蕴，在真正的手段面前，也不过是一团可以被吞噬的灵气。
李青终于意识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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