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驻地时，天还没黑透。风从山口吹进来，卷着些焦土味和雷电烧过的气息。他站在院中石阶上停了会儿，没进屋，先闭眼感受体内灵力流转。龙气与雷息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虽已融合，但还带着股躁意，像是两股不肯服软的野马在拉扯缰绳。
他抬手按了下胸口，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混沌之地猛地一震。
金丝从四面八方涌出，缠绕在他神魂周围，迅速扫描全身经络。可刚运行到丹田处，那些金丝突然乱了节奏，有的往左冲，有的往右突，像被什么力量撕扯着。白玉台上的推演虚影一闪即灭，连《九霄雷典》和《龙帝真解》的残影都稳不住。
“不对劲。”陈凡心头一紧。
他立刻察觉问题所在——刚才在雷帝殿融合的龙雷之力太急，虽成新功法，却没彻底沉淀。这股混杂的能量一进入空间，直接引动了系统排异。空间本身是依附于他意志存在的，主人不稳定，它也跟着动荡。
陈凡不再强推，反而放慢呼吸，把那股暴烈的龙气一点点往下压，顺着《龙帝真解》里的吐纳节拍，一圈圈梳理。等心神真正静下来，他才重新引导这股力量，缓缓注入空间根基。
混沌之地开始泛起涟漪。
一道道金色壁垒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向外扩张。原本灰蒙的空间边缘变得清晰，像是被无形之手打磨过一遍。时间流速悄然变化，外界一秒，里面已过去五十秒。五十倍加速，成了。
空间第二十六次进化，完成。
陈凡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眼神亮了许多。他盘膝坐下，再次沉入空间，在白玉台前划出一片新区域。
“试试‘龙气推演’。”
念头一起，虚拟丹炉便出现在台中央。他取出一枚七品聚灵丹的丹方，又调出《龙帝真解》中关于龙息凝炼的一段口诀，让金丝同时扫描两者，尝试融合。
刚开始并不顺利。
龙气太过霸道，一进入药性模拟就炸开，虚拟丹炉瞬间崩裂，金丝乱颤。陈凡皱眉，意识到不能硬来。他改用龙息呼吸节奏做参数基准，把推演速度放慢，让空间自行剥离躁动因子，只保留最纯粹的龙气精华。
这一次，金丝稳定了许多。
它们穿梭于药材图谱与龙息轨迹之间，慢慢剥离冲突部分，提取共通点。半日后，一枚全新的丹方雏形浮现在白玉台上——名为“龙雷仙丹”，主材为雷纹参、龙血芝、紫阳草，辅以三滴精炼龙息为引。
陈凡退出空间，从储物戒中取出实物药材，放在桌面上一一摆开。
幽冥魔鼎也被他拿了出来。这尊黑沉沉的鼎身布满裂痕，曾饮过无数魔修精魂，残存的魔意还在微微跳动。他伸手抚过鼎沿，低声道：“你也该养养了。”
说完，他将鼎收入灵魂空间深层储物区。
刚一进去，魔鼎猛然一震，鼎口喷出一股黑雾，直扑空间壁障，像是要破空而出。金丝立刻缠上，与那股魔念激烈对抗。陈凡冷哼一声，直接运转新成的《龙雷诀》，一缕融合后的龙雷之力打入鼎身。
轰！
鼎体剧颤，黑雾惨叫般缩回，魔意瞬间被镇压下去。空间自动延伸出更多金丝，将鼎牢牢裹住，每日输送一丝仙气温养。鼎身微光渐盛，威力确有提升趋势。
安顿好魔鼎，陈凡开始炼丹。
他点燃地火，放入幽冥魔鼎作为炉具，投药入内。火苗升腾时，他双手掐诀，控温极稳。可到了凝丹阶段，药性忽然暴动，雷纹参与龙血芝的气息在鼎中冲撞，发出噼啪炸响。
“要炸。”陈凡眼神一凝。
他立刻抽出青冥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符线，布下简易隔绝阵。紧接着，借幽冥魔鼎残存的阴气中和狂暴阳劲，把火候压到最低，一点一点收拢药力。
半个时辰后，九粒金紫色丹药缓缓成型。
丹成刹那，室内雷鸣隐隐，空气中有细小电弧跳跃。每一粒“龙雷仙丹”表面都流转着龙鳞般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在脉动。
陈凡捏起一粒，轻轻摩挲。这丹看着是七品，但实际威力已经逼近帝阶下品。寻常修士服下，哪怕只是通脉境，也能短暂爆发出玄仙境的战力，代价是经脉承受巨大压力，必须配合护脉功法使用。
“成了。”他低声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守院弟子在巡视。陈凡收起丹药和鼎，走到窗边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经升起，照得院子一片清冷。他没有叫人，也没有再做什么安排，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回想刚才空间的变化。
龙气推演，不只是加个属性那么简单。它意味着今后所有功法、丹术、阵法，只要融入龙气，都能被空间优化。比如《裂山拳》加上龙劲，或许能打出穿山断岳的效果；再比如雷系阵法若嵌入龙息循环，爆发力至少翻倍。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盟主，紫凝那边传话，说雷堂今日已有三十人掌握《龙雷诀》前三式，进度比预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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