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陈凡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远处那道撕裂天际的闪电，拳头握得死紧。雷帝殿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
可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不是天雷，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震荡。那声音绵长而凝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立刻转身下塔，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后山的雷池是紫凝前些日子亲自选的，靠近万雷泽的方向，能隐约感应到那边传来的雷力波动。池子不大，底下埋了三十六枚引雷符，池水常年泛着淡紫色，一碰就噼啪作响。此刻，池中央盘坐着一个人影，正是紫凝。
她闭着眼，发丝根根竖起，每一缕都缠绕着细小的电弧，那些电光不再乱窜，而是像活物般顺着她的发梢游走，渐渐凝成一条条微不可察的雷龙，在她头顶盘旋。她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吐纳，池水就剧烈翻腾一次，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吞吐雷霆。
陈凡站在池边没动。他看得出来，紫凝正在冲关。
混沌雷灵体的最后一层屏障，就卡在这一步。之前她靠着雷帝之心的碎片温养经脉，又借万雷泽的雷气打磨肉身，已经走到临界点。现在，她是把两股力量同时引入体内，硬生生逼自己完成蜕变。
可这太危险了。
雷力不比灵气，霸道至极，稍有不慎就会炸开经脉。哪怕她是天生雷灵根，也扛不住这种硬冲。
池中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紫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没停下，反而张开双臂，将雷池中的能量往体内猛拽。
“轰！”
一道粗壮的紫雷从天而降，直劈池心。紫凝仰头迎上，任由那道雷贯穿全身。她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瓷器被烧裂的纹路。可就在下一瞬，那些裂痕又被新生的雷光填满，皮肤重新变得光滑如初。
陈凡终于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够了！”
他的声音刚落，紫凝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心头一震。
她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像熔化的雷浆，瞳孔深处有电光在跳动。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陈凡就觉得神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事。”紫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最后一关，过了。”
她缓缓站起身，脚下的雷池“咔”地一声冻结成黑色晶体，紧接着轰然炸开，碎石飞溅。可那些碎片还没飞远，就被她周身环绕的雷龙一口吞下，化作点点光屑。
百里之内，天地间的雷气突然躁动起来。远处几座山头的岩石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电纹，云层自动聚拢，隐隐有雷暴酝酿。
陈凡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她：“你现在的雷法，能引动仙界雷脉？”
紫凝点点头：“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只要雷云形成，我能借到三成力。”
陈凡笑了下：“够用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的《雷霆战体》悄然运转，金光在皮肤下游走，肌肉微微鼓胀。这是他最强的底牌，能把肉身强度推到真仙境初期的巅峰。可刚才对战使者时，他已经感觉到极限——单靠他一个人，碰上真正的高手，撑不了太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来。”陈凡退后几步，摆出起手式，“试试看，我们能不能打出那一招。”
紫凝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两人早年闯荡中三天时，曾在一场恶战中无意间配合出过一次合击技——她引雷落下，他以金身劲力轰出拳罡，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威力暴涨数倍。后来他们给那招起了个名字：雷帝双生。
可那一次是巧合，之后再试，总是差一口气。
紫凝深吸一口气，抬手掐诀。刹那间，百里雷暴骤然成型，乌云压顶，雷声滚滚。她指尖一引，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从天而降，直劈演武台中央的试炼峰。
与此同时，陈凡动了。
他脚下地面崩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裹挟着金光与雷罡，狠狠砸向那道落雷的中心点。
“轰——！”
拳雷相撞的瞬间，没有炸开，反而融合成一道螺旋状的雷柱，朝着试炼峰轰去。整座山头在接触的刹那直接汽化，连渣都没剩下。余波横扫十里，沿途的树木尽数倾倒，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
陈凡落地，肩膀微微起伏。这一击耗力不小。
他转头看向紫凝。
她站在原地，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刚才那一击，她控制住了雷力爆发的节奏，正好与他的拳势衔接，没有半分错位。
“九成契合。”她轻声说，“比上次强太多了。”
陈凡点头：“刚才那一击，至少有真仙二层中期的威力。”
紫凝缓步走过来，发梢的雷龙渐渐隐去，眼中雷光也慢慢平复。她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以前我总怕拖你后腿。你一个人冲在前面，我在后面追，怎么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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