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口吹出来，带着第一重天特有的干涩土腥味。陈凡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栽进碎石堆里。他咬着牙撑住地面，掌心被尖石划破，血混着汗往下滴。
眼前是熟悉的灰蓝色天幕，低矮的山脊线外，那道由残破阵旗和碎石垒成的防线还立着，旗面破损，却没人敢摘。
他刚想抬头看一眼联盟主峰的方向，耳边就传来雷光破空的声音。紫影还没落地，声音已经到了：“你总算回来了。”
她落在他面前，雷鞭挂在腰上，指尖还冒着电火花。身后的石敢当从地里钻出来，半边身子还是石头模样，脸上沾着焦黑的痕迹，但眼神亮得吓人。
“暗月宗偷袭了北门，血煞教的人也来了。”紫凝说，“我们把他们打退了。”
陈凡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真仙果。果子通体泛着青金光泽，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躁动的力量在跳动，像活物的心脏。
“灵脉还能撑住？”他问。
石敢当点头：“我刚才突破到虚仙五层巅峰，已经把修为压进地基里。现在整条灵脉能扛住真仙初期的一击。”
陈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盘腿坐下，把真仙果放在掌心，闭上眼。灵魂空间立刻开启，六十倍时间流速运转起来。他在里面拆解这枚果子的结构，一点点剥离那些暴烈的仙力，留下最纯净的灵韵。
紫凝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雷气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替他挡下任何干扰。石敢当则重新沉入大地，沿着灵脉节点布防，防止有敌方余党潜伏。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剥离真仙果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反噬。但他不敢停，孙胖子还在前线死守，墨尘留下的讯息还没解开，他必须尽快让联盟强起来。
终于，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那枚果子的光芒变得柔和，像一汪静水。
他睁开眼，冲紫凝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联盟核心的灵脉祭坛。那是个由九块巨岩围成的圆阵，中间的地缝正不断吞吐着微弱的灵气。陈凡站定，将净化后的真仙果缓缓按进裂缝中央。
刚一接触，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地底传出，像是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紧接着，灵脉开始剧烈波动，原本灰白的岩层泛起青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一片澄净的穹顶。灵气如潮水般涌出，浓度瞬间翻了三倍不止。
远处正在调息的弟子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有人正在冲击瓶颈，此刻只觉得经脉被温润的灵气冲刷，咔的一声，竟直接破境成功。短短几息，联盟内响起七八道突破的轰鸣声。
石敢当盘坐在地脉节点上，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暴涨，咧嘴笑了：“这下稳了。”
陈凡站在祭坛中央，看着四周的变化，没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上主峰高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玄一门的老面孔，也有其他散修势力的头领。他们看着陈凡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从凡界飞升的小子，而是真正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第一重天已彻底统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从今往后，我们不仅要守住下三天，还要向中三天进军，打破雷帝殿的垄断！”
底下一片寂静。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毕竟以前的日子太苦，谁都不敢想能跟中三天叫板。
陈凡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你们看到了，灵脉已经升级。只要肯努力，每个人都有机会突破。我不许诺什么好处，只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在这里，实力说话。”
他话音落下，灵魂空间突然震颤了一下。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浮现出无数交错的光影。那些是阵图，层层叠叠，攻防一体，自动推演着各种变化。更奇怪的是，阵纹流转时，竟有一缕淡淡的丹香从中溢出，像是炼丹时药气蒸腾的味道。而且一旦某处阵纹受损，旁边就会自动生成新的符线，迅速修补。
这是新觉醒的能力——复合型仙阵推演。
不仅能同时设计攻击与防御阵法，还能融合丹道气息，让阵法自带滋养效果。最关键的是，它会自己修复。
陈凡心中一动，立刻在空间里模拟了一遍“混沌雷霄阵”的升级方案。原本需要三人联手维持的阵法，现在只需一人主控，其余部分由系统自动生成补位，效率提升近五成。
他睁开眼，看向紫凝。
她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点头：“阵法比之前稳了。”
这时，一名瘦小的散修挤到前面，声音发颤：“陈……陈凡，你说进军中三天，可我们连雷帝殿的一个分舵都打不过，怎么打？”
不少人跟着点头。
陈凡没急着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扔给那人：“这是《丹王录》原本。那位老阁主用命换来的。里面不只是丹方，还有历代丹师对规则的理解。雷帝殿靠什么压人？不就是规矩吗？他们定的规矩，咱们偏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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