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陈凡的衣角，他攥紧手中的雷纹玉牌，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广场上那些震惊的目光、议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那几个灰衣人已经逼近到三十步内，步伐整齐，腰间的剑柄微微外露，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眼角扫过东南方向——药园后山的小路是他来时踩过的退路，地势复杂，适合脱身。
“走！”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身后两名丹王阁弟子立刻跟上，一人反手甩出三枚烟雾弹，轰然炸开一团灰雾，遮住追兵视线。另一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拍在地面，灵力催动，一圈波纹扩散开来，短暂扰乱了空中正在成形的禁空阵纹。
陈凡头也不回，脚下一踏，雷莲步瞬间展开。他的身形在地面连闪三次，每一步都带起一道残影，速度几乎突破了虚仙境的极限。这不是普通的身法，而是他在灵魂空间里用六十倍时间反复推演改良过的《雷莲步》，融合了混沌青莲丹炼成时那一瞬的天地律动，快得连金仙神识都难以锁定。
正面三名玄仙境修士已布好拦截阵型，铁网从天而降，电网交织成墙。可就在他们合围的刹那，陈凡突然变向，左手结印，体内残存的一丝混沌气息被强行引出，右手灵力凝聚成斩，一记混沌雷莲斩劈出！
轰！
铁网炸裂，电光四散，三人被震退数步，胸口发闷。陈凡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跃起，顺势撞破左侧岩壁，钻进一条废弃的地下密道。两名弟子紧随其后，刚落地就听到头顶传来轰鸣——敌人已经开始爆破追击。
密道狭窄潮湿，只有几盏残破的灵灯还亮着微光。陈凡一边疾行，一边快速扫视四周。这条道他没走过，但刚才突围时已在灵魂空间中模拟过三条逃生路线，其中一条正是通过这处旧矿脉通往边境的空间节点。
“右侧山壁灵力稀薄，是薄弱点。”他低声说，“我们改道。”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猛然炸开！三名金仙境修士手持雷矛堵住去路，灵压扑面而来。更糟的是，外面天空裂开一道紫雷，滚滚雷声压下，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雷帝殿主……来了。”一名弟子脸色发白。
陈凡眼神一沉。殿主亲自出手，说明对方根本不想留活口。真仙果关乎第一重天联盟的未来，也威胁到了雷帝殿的权威，这场杀局，早有预谋。
“你们先走。”他把一枚装有备用丹药的玉瓶塞给弟子，“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穿过断崖下的暗河，就能看到空间通道的入口。”
“那你呢？”
“我断后。”他说完，转身面向来路。
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后方疾驰而来——是丹王阁阁主。他满身血迹，右臂已经断了一截，却仍稳稳落在陈凡身旁。
“你走。”阁主声音沙哑，“这一战，本就是我们欠你的。你赢了丹会，也替丹道争了一口气。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陈凡没动。
阁主忽然笑了：“怎么？怕我死？我活了八百年，早就够了。倒是你，才三十出头，路还长。”说着，他将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简塞进陈凡怀里，“这是《丹王录》原本，历代阁主传承之物。若有一天你能重建秩序，别让这些规矩再变成枷锁。”
陈凡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远处雷光越来越近，空气凝滞，仿佛连呼吸都被压制。三名金仙再次逼近，雷矛高举，杀意滔天。
阁主不再多言，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涌动，经脉一根根爆裂，丹田开始自燃。
“以我残躯，祭此灵爆——给我滚开！”
轰！！！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出，整条密道剧烈晃动，岩石崩塌，三名金仙被狠狠掀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就连天际那道紫雷也被短暂震散，神识锁定出现了一瞬空白。
陈凡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位老人站在漫天碎石与雷火之中，身体已经开始崩解，可背脊依旧挺直。他冲着陈凡挥了下手，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已被爆炸吞没。
陈凡咬紧牙关，转身冲向出口。
他跃上断崖边缘，迎面是呼啸而来的狂风和密集的箭雨。他双掌齐出，两道混沌雷莲斩交错斩出，箭矢尽碎。脚下雷莲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扑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裂缝——那是通往第一重天的跨界通道。
身后追兵仍在逼近，空中雷云重聚，新的封锁阵正在成型。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一口气冲进空间乱流，身体被撕扯得生疼，可他死死护住怀中的玉简和贴身藏着的真仙果。眼前光影飞速流转，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孙胖子还在死守联盟，紫凝和石敢当已经出发支援，墨尘传来的讯息还没完全破解，还有太多人等着他回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魂空间开启，六十倍加速运转，他在里面迅速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推演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埋伏节点，同时检查体内灵力储备——还能撑三个时辰。
当他睁开眼时，前方已能看到第一重天的气息波动。那是一片灰蓝色的天幕，带着熟悉的贫瘠与荒凉，却是无数底层散修唯一的庇护所。
他调整呼吸，将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双腿，准备迎接落地后的第一波接应或阻击。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一道模糊的防线轮廓隐约可见，那是联盟最后的据点。
他朝着那个方向，全速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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