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凡界的气息。陈凡的手掌还按在金膜上，紫凝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林青竹站在右前侧，孙胖子咬牙跟在最后。四人身影刚没入那道裂口，天地忽然一静。
紧接着，玄一门后山的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乌云自地平线翻涌而起，不是普通的黑云，而是九种颜色混杂的劫云——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层层叠叠，如九条巨龙盘踞天穹。云层中央不断旋转，电蛇游走，每一次闪烁都让大地震颤一下。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是陈凡。
他并没有随众人真正踏入神界，那一瞬间，他的神魂触及莲心殿，肉身却留在原地，气息轰然暴涨，一路冲破桎梏，直抵渡劫境第九层圆满。涅盘金身浮现在他身下，像是一尊古老的铜鼎，将他托举向天。
九色雷劫，因他而生。
北域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这股威压。正在练功的跌坐在地，闭关的吐出一口血，连山中走兽也纷纷伏地颤抖。有人抬头望天，只看了一眼便双膝发软，跪了下去。再没人敢站直身子，整个北域，仿佛只剩下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少年，还昂着头。
第一道雷落了下来。
金色雷霆如矛，直刺陈凡头顶。就在即将命中时，一层百米高的金色光幕自虚空中浮现，将整座高台笼罩其中。那是灵魂空间的壁垒自动激发，化作护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金光炸开一圈涟漪，陈凡身体晃了晃，但没有睁眼。
第二道是木雷，青藤状的电流缠绕而来，触地即生巨树，枝条疯狂生长，试图穿透光幕。可刚靠近边缘，就被空间壁垒弹开，化作飞灰。
第三道水雷如潮，第四道火雷焚空，第五道土雷镇岳，第六道风雷撕空，第七道雷雷主杀……七道天雷接连劈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猛，光幕剧烈震荡，却始终未破。只是那金色越来越淡，裂纹开始在表面蔓延。
直到第八道雷降临。
这一道不再是单一属性，九色交融，凝聚成一团漆黑如墨的混沌雷球，悬在高空缓缓旋转，周围的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它落下时无声无息，可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抽空，地面寸寸龟裂。
“砰——”
光幕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闷响，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屏障。内部传出低沉嗡鸣，那是灵魂空间受到冲击的反馈。陈凡猛地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一道紫光划破长空。
紫凝来了。
她本已随陈凡跨入边界，可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他肉身未动，立刻转身折返。一路上强抗劫云威压，真仙境的修为几乎被碾碎，但她咬着牙冲到了高台边缘。
她跃起，踩着残破的光幕碎片，落在陈凡身边。
没有多言，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一枚流转着九彩霞光的丹药塞进他掌心。“拿着。”她说，声音有些喘，“九品护心丹，我翻遍仙界古籍才找到的方子，炼了三个月。”
陈凡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丹药，又抬眼看向她。
紫凝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脸上沾了灰，嘴角还有一点血迹，可眼神依旧亮得惊人。“最后一道雷，”她盯着劫云，“会劈碎凡界虚空，你要是撑不住，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陈凡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紫凝没走。她在他身后单膝跪下，双手迅速结印，掌心雷光涌动，顺着经脉注入光幕残余结构之中。她的修为不够，但这点雷元能延缓裂痕扩散，哪怕只能多撑一瞬间。
高台之下，早已一片死寂。
远处山头上，几个玄一门弟子远远望着这边，吓得说不出话。有人低声喊：“快去叫孙师兄！让他带人来布阵！”另一个人哆嗦着点头，转身就要跑，可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林青竹也在人群里，她想上前，却被两名长老死死拦住。“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其中一人吼道，“等第九道雷过去再说！”
她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却只能站着。
天上，第九道雷正在成型。
劫云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九种颜色的雷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压缩、融合、塑形，最终化作一柄巨大的斧形雷刃，通体泛着不祥的光泽。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远处的鸟鸣兽吼也都消失了。只有那把雷斧，在缓缓下压，一点点逼近光幕顶端。
陈凡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五座法则碑矗立在内，金木水火土各自流转，碑面金光暴涨，疯狂推演第九道雷的轨迹。可无论怎么计算，结果都是四个字：无法规避。
这不是攻击路径的问题，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凡人之躯，妄图破界，天道不容。
他睁开眼，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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