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他指向脚下的空洞——那里曾是深渊头颅封印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被创世之力净化过的银白色地砖,“深渊之主彻底死了。它体内的归墟法则已经被全部逆转为存在物质。但头颅封印下方还有一层更深的封印——上古五神当年封印的不只是深渊之主的头颅,还有它留在神界根基中的最后一条‘虚无之根’。这条根在深渊之主死后本该自行枯萎,但它没有。因为有人给它浇了三万年的水。”
“浇水的不是别人。”诸神之王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他依旧银发银须,手持权杖,面如冠玉。但此刻他的面容上多了一道从额角斜贯至下颚的裂纹——那是他在归墟潮汐中硬扛外围防线时留下的伤。神只不会老,但会裂。那道裂纹在他的脸上如同古瓷上的开片,诉说着神王殿这三万年承受的全部。
“浇水的,是我。”诸神之王走进殿中,权杖在地砖上点出沉重的回响,“深渊之主被封印后,我以神王权杖镇压其头颅。我以为封住就够了——却不知权杖的神力每一千年会渗入封印三成。这三成神力被深渊之主转化为滋养虚无之根的养料。它在封印下方扎根、蔓延、穿透神界地基,一直延伸到……”
他停住脚步,看向火神炎烈。
“人间的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
唐三猛然抬头。
“生命之湖?”他的声音骤然绷紧,“那里是……”
“小舞的故乡。”火神炎烈替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唐三紧握海神三叉戟的手,“虚无之根的须蔓从神界地基穿透三界壁垒,扎进了星斗大森林底下的生命之湖。这就是为什么生命之湖在战后出现了异常的空间褶皱——影锋的时空神器在那里找到了第一件遗物。那不是巧合。是虚无之根的须蔓在星斗大森林地底撑开了时空裂缝,把沉在湖底三万年的东西翻上了水面。”
“所以生命之湖底部的空间褶皱还在扩大?”影烬开口,声音低沉。
“不止扩大。”火神炎烈说,“虚无之根失去深渊之主后不会立刻死——它会反噬。就像被砍掉头的蛇,身体还会绞紧最后一个猎物。它的最后一个猎物,就是生命之湖。”
“那里住着多少魂兽?”青漪问。
“战后,以小舞母亲为首的柔骨兔一族已返回湖心岛。”唐三的声音压得极低,“它们以为战争结束了。以为可以回家了。”
他握紧了海神三叉戟。蔚蓝色海神神力在戟身上流转,恢复至九成的神力在这一刻隐隐透出怒意——海神之怒。不是针对任何人,是针对那条仍在人间大地深处蠕动的虚无之根。
“七十二个时辰。”火神炎烈说,“虚无之根在失去深渊之主后最多支撑七十二个时辰。然后它会自爆——不是像深渊头颅那样引爆归墟法则,而是引爆它三万年吸收的全部生命力。生命之湖会在瞬间被抽干,整个星斗大森林会变成一片死地。然后死地的边缘会向外扩展,吞没巴拉克王国,吞没天斗城,吞没铁脊关。”
一片死寂。
“第二件。”火神炎烈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竖起第二根手指,“千寻的神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炼制?”
千仞雪上前一步:“回到铁脊关之后立刻开始。焱铭的混沌之火为炉,影烬的修罗血斩为刃,青漪的生命神力为引——三个人缺一不可。材料方面,需要一块能承载天使神魂的神性容器。”
“神性容器已经有了。”千寻在千仞雪神魂中轻声说道。千仞雪低头看向颈间的天使吊坠——那是比比东留给她的遗物,由完整天使神力的正位与邪位共同修复。吊坠本身是用天使神羽编织的,里面封印着一小片当年初代天使神撕下的六翼碎片。现在想来,这枚吊坠从来就不只是遗物。它是一个母亲为女儿留下的最后一份力量,也是一个上古神只为另一半神魂预留的栖身之所。“吊坠。”千仞雪轻声说,抚摸着颈间的吊坠,“母亲把它给我的时候,我不知道里面藏着你。现在我知道了。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你留的。”
“还有第三件。”火神炎烈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指向焱铭。准确的说是他眉心那枚只有指尖大小的金红色种子。薪火种。不熄不灭,万代永传。火神炎烈在燃烧神位之前从神魂中剥离的最后一样东西,如今安静地悬浮在焱铭眉心,种子表面缠绕着五道不同颜色的纹路——血金、蔚蓝、金紫、翠绿,以及最核心处那道无法命名的混沌之色。
“你的薪火种,比你徒弟炎阳的薪火印记高整整一个维度。”火神炎烈说,“他是薪火下一代守护者,你是薪火当代传承者。但你们两个之间缺一道连接。没有这道连接,他的第八关薪火领域永远无法成形——因为薪火领域的本质不是一个人的信念具象化。是两个人。传承者与守护者。传的人把手伸出去,守的人把手接过来。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薪火领域才会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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