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池水翻滚沸腾。君主蛇它们的身躯在水面起伏，李明轩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飞溅的水花，片刻不敢挪开。
“放心吧，很快就好了。”
云天纵的脚步声从身后走近。他停在李明轩身侧，目光却落在男孩的头顶。
那里，太乐巴戈斯和闪电鸟正为了争夺“头顶王座”的归属权，打的不可开交。
云天纵嘴角勾起弧度：“这就是传闻中新发现的宝可梦，太晶龟？”
李明轩面露尴尬，他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强行将头顶的两位小祖宗分开。
“它叫太乐巴戈斯。”
莱西拉姆垂下修长的颈脖，湛蓝的龙瞳锁定男孩手中那只毫无惧色、正与祂对视的小乌龟上。
从未见过的宝可梦，明明弱小不堪，却不知为何，能从它体内感受到一丝隐晦的危险气息。
有点意思。
不过，白龙的视线并未过多停留。祂转动眼眸，定格在李明轩身上。
比起太乐巴戈斯，莱西拉姆对眼前这个少年更感兴趣。祂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与诸多传说中的存在有所牵连。
白龙那温和而又不失神明威严的意念，直接在李明轩的心底响彻。
“少年，汝之真实为何？”
云天纵在一旁无奈摇头。
又来了。莱西拉姆见到顺眼的人总要问上这么一句，自己这位搭档，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复读机。
调侃归调侃，云天纵眼底却也升起几分期待。
这可不是简单的询问，面对真实之龙，无人可以违背自己的本心去撒谎。
这小子，会交出怎样的答卷？
莱西拉姆发问的瞬间，李明轩脑海中划过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眼前莱西拉姆洁白的身影，恍惚间与反转世界中的骑拉帝纳相重叠。
而迎着白龙的注视，李明轩再次给出了与之前一样的答案。
“我希望往后的时间，能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将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一些。”
听到男孩的话，莱西拉姆眼底浮现出一抹失望。祂轻轻摇了摇头。
“不经世事的孩童空想。”
“不知道等你长大、见识过这世界的残酷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今日之言。”
白龙说完，似乎是对李明轩失去了兴趣，主动回到了精灵球中。
“别往心里去。”云天纵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宽慰道，“一步一个脚印，按着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向前行吧。说不定有一天，你的成长反而会让莱西拉姆吓一跳。我挺期待那一天的。”
李明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向着自己的偶像提出了心底的疑问。
“云首席，当初的您……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我啊。”云天纵随意地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他看向波光粼粼的龙池，“很小的时候我就看透了一件事：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悲剧，都源于他们的能力，匹配不上自己膨胀的欲望。”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我想要的，永远只超出我当下能力范围——那么一丁点。”
云天纵竖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我的出生，媒体报道过很多次，我也就不赘述了。如果不是当时国家的政策，还有老馆主的心善，我估计就是个在大街上流浪蹉跎一生的命。所以刚拿到迷你龙的时候，我只想着能不再用道馆里的补贴，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要是能做出点成绩，那就更好了。
“没想到，我和快龙还真闯出了点名堂。在那之后，我就想着，试着去夺个冠吧，好让我的父亲、姐姐能为我骄傲。”
“后来名气大了，实力强了，目标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从守护家人，扩大到庇护朋友。等到我得到莱西拉姆的认可，手握可以在世界舞台上横行的力量后，我的目标，就变成了守护这个国家。”
“听上去，很像儒家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李明轩开了下玩笑，“那您现在的进度，该去平天下了吧？”
“总结得很精辟。”云天纵没有笑，他单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但天下不平之事太多，平天下？我自认现在的实力，还是做不到。”
起身的瞬间，那个随和、接地气的邻家大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世界第一训练家、镇压了一个时代的霸气。
“不过，我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
云天纵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天坑的浓雾，刺向苍穹。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语气平淡如水，却裹挟着重若千钧的绝对自信。这话若是出自旁人之口，李明轩只会当成疯子的狂言。
可从云天纵嘴里吐出，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畅想，被他亲手塑造出来的未来，该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明轩，你很有潜力。”
云天纵转过身，向着眼前的少年伸出了右手。宽大的手掌摊开，停在两人中间。
“怎么样，要不要来帮我？与我一起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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