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廊回路转,戒备森严。他借着搬运些无关紧要的箱笼杂物,竖着耳朵努力捕捉一切信息。零星的话语飘入耳中:
“……伍将军到了,刘将军正陪着呢……” “……啧,城里气氛都不对了……” “……听说要在城里搜什么人?” “……今晚都精神点,别触了霉头……”
他逐渐摸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厅附近,假装在廊下整理杂物,偷眼望去。只见厅内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面色有些忐忑的将领,想必就是刘牙儿。而他下首,则是一个身材雄壮、满脸虬髯、眼神凶戾的披甲武将,正拍着桌子说话,声音洪亮:
“……刘将军,莫要迟疑!大梁王(朱温)有令,城中潜伏墨家余孽,务必一网打尽!尤其是那谭贤的家眷,断不能放过!某家此次亲来,就是要亲手了结此事!”
那定然就是伍罗!张天落心头狂跳,果然是为了墨童和谭三英而来!
他又听伍罗压低声音对刘牙儿说了几句什么,刘牙儿先是惊讶,随即连连点头。张天落还想再靠近些,却被一个巡逻队头目呵斥:“那杂役!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快滚去干活!”
张天落连忙低头喏喏应声,快步离开。他自觉听到了关键信息——伍罗的目标明确,且似乎另有布置。他不敢久留,按原路小心翼翼退出州府。
回到小院,他立刻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出,重点强调了伍罗要清剿墨家余孽、捉拿谭贤家眷的命令,以及他与刘牙儿最后的密语。
谭三英闻言冷笑:“果然!这叛徒走狗,定是得到了风声!”墨童眼中寒光更盛。
嬴无疾却微微皱眉,忽然开口:“他与刘牙儿最后说了什么?你未听清?”
张天落摇头:“距离太远,又被呵斥……”
玄矶子猛地一拍大腿:“坏菜!贫道就觉得不对!那密语定是奸计!诱我等前去复仇,他好瓮中捉鳖!”
谭三英傲然道:“便是龙潭虎穴,今夜也要取他狗命!他已入城,机会千载难逢!”
墨童稍显冷静,但复仇的火焰同样灼烧着她:“无论如何,必须行动。州府虽险,但我们对内部结构更熟。三英,按第二计划?”
“嗯!”谭三英重重点头。
子时将近,乌云遮月。墨童、谭三英、嬴无疾、张天落(被要求同行指引路线),以及墨家在此地的另外两名好手,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近州府。玄矶子和昙花、墨榫被留在小院等候。
凭借对巡逻规律的掌握和墨家潜行术的精妙,他们成功避开了数道哨卡,翻越高墙,潜入州府后院。根据张天落的信息,伍罗很可能就在前厅旁的偏院厢房下榻。
然而,越靠近那偏院,越是安静得可怕。
“不对劲。”嬴无疾忽然停下脚步,手按上了剑柄。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火光大亮!无数兵士从暗处涌出,弓弩齐备,将他们团团围住!正前方的厢房门打开,伍罗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狞笑着走出来,身旁正是赔着笑的刘牙儿。
“哈哈哈!墨家的老鼠,果然自投罗网了!谭三英,墨童!某家等你们多时了!”伍罗声如洪钟,“真以为某家不知你们那点潜行把戏?故意放那探子回来,便是要引尔等来此!”
张天落脸色煞白,中计了!伍罗与刘牙儿的密语,定然就是布置这个陷阱!
“叛徒!”谭三英目眦欲裂,厉喝一声,手中短棍一抖,竟弹出一截锋利枪尖,直扑伍罗!厉喝道:“谭贤!你这背弃家国、弑亲求荣的畜生!今日必取你狗命!”
伍罗(谭贤)面色微微一僵,眼中掠过极为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但最终化为彻底的冰冷与嘲讽:“谭家?墨家?迂腐不堪,螳臂当车!朱公方是真命之主!姐……谭三英,你若肯降,我可求朱公饶你一命。”
“呸!谁是你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谭三英悲愤交加,枪尖直指向前。
“杀!”墨童也毫不犹豫,乌木棍如毒蛇出洞,攻向伍罗下盘。
大战瞬间爆发!
嬴无疾剑光出鞘,如冷电惊鸿,瞬间荡开数支射来的箭矢,剑势凌厉,直接杀向周围的弓弩手,试图打开缺口。两名墨家好手也各持兵器,护住侧翼。
张天落手无寸铁,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只能狼狈地躲避刀剑,下意识地往嬴无疾那边靠拢。
伍罗武功极高,力大刀沉,竟以一敌二,硬接谭三英和墨童的合击,虽略处下风,但一时间竟不落败。他狂笑道:“刘将军,还不动手!拿下这些反贼!”
刘牙儿见状,指挥兵士层层压上,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嬴无疾剑法超群,每一剑必有一名兵士倒下,但敌人太多,源源不断。他还要分心护一下张天落,形势急速恶化。
“结阵!用渔网和挠钩!”伍罗一边格挡,一边大声下令。
预先准备好的兵士立刻抛出浸油的渔网和带着倒刺的铁挠钩,专门克制高手腾挪。一名墨家好手闪避不及,被挠钩钩住小腿,顿时惨叫着被拖倒,乱刀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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