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玄矶子老道越来越坐不住了。他一会儿从破包里掏出几枚磨得光亮的铜钱,蹲在墙角念念有词地扔卦,一会儿又凑到窗户缝那儿,仰头看那一小条天,手指头掐来掐去。
“不对,不对……”他额头冒汗,猛地转身,脸都白了,“是大凶!煞星冲徐州来了,天上都是打打杀杀的气,要见血啊!不能再待了!必须马上走!现在城门刚关,守备说不定还松点,贫道知道几条小路……”
他着急地看着张天落和嬴无疾,尤其是后者,希望这个看起来最能做主的剑客听他的。
张天落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老道的话和城里的诡异安静混在一起,让人发慌。他看向嬴无疾,却见嬴无疾只是静静擦着剑柄,一脸平静,好像没听见老道的话,又好像什么都心里有数。
“前辈,墨童她们……”张天落刚想说等墨童回来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悄悄话说完了。墨童和那女人一起走回来。正好听见玄矶子最后几句催着要逃的话。
那个被墨童叫“三英”的女人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瞪向玄矶子:“走?现在谁也别想走了。”
她话刚说完,负责看门的墨榫就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声音发紧,带着点害怕:“小姑!三英!刚得的准信,伍罗……伍罗的亲兵骑兵已经到城下了,他自个儿带着几个人悄悄先进城了!现在徐州四个门全都戒严了,只让进不让出!”
“啥?!”玄矶子像被雷劈中一样,脸唰得惨白,跺着脚喊:“坏事了!坏事了!贫道就说要倒大霉!快,快想招,就算挖地道也得跑啊!”
他急得真想往门外冲,好像自己能找到路似的。
“别吵了!”那姓谭的女人眉毛一竖,身子一动,快得像鬼一样,也没见她怎么使劲,就脚尖一勾一送。
“哎哟喂!”玄矶子叫唤一声,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像个球似的被巧劲踹回屋里,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谭姓女人挡在门口,站得笔直,冷眼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天落和一脸淡定的嬴无疾。
“不用慌,也不用想了。”她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杀气,“你们能这么轻松进城,本来就是我们谭家早就打点好的。不然,你们真以为朱温手下的徐州城是摆设啊?”
她停了一下,眼里冒出深深的恨意,和墨童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同样的报仇的火焰。
“那个伍罗,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墨童声音冰冷,接过话头,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老道,也看着张天落和嬴无疾,终于说出了目的,“他就是杀了我丈夫、也是三英亲兄弟的凶手。他原本是墨家弟子,叫谭贤。今晚,我们就要他拿命来还!”
小院里一片死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噼啪一下。屋外,徐州城的夜越来越深,看不见的杀气像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马上就要断了。
谭三英的话像一块冰,砸在小院凝滞的空气里。玄矶子瘫在地上,张天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嬴无疾。嬴无疾擦拭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墨童和谭三英,目光深邃,却依旧不语。
墨童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寂:“伍罗狡猾多疑,虽已入城,但必在州府之内,身边亲卫环绕,硬闯无异送死。我们需要知道他确切的位置、兵力布置,以及……他为何突然秘密前来徐州。”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天落身上。“张天落,你身形不算最扎眼,脑子也活络。你扮作运送杂役的小兵,混进州府探听消息,最合适不过。”
“我?”张天落一愣,让他一个现代社畜去干特种兵的活儿?他心里直打鼓,“可我……”
“没有可是!”谭三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机会。墨榫会给你弄来一套号衣,并告诉你州府侧门交接杂物的规矩。你只需进去,多看多听,尤其是关于伍罗和刘牙儿的动向!”
刘牙儿是徐州现任守将,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但伍罗作为朱温亲信猛将,权势显然更大。
昙花猛地抓住张天落的胳膊,小脸写满了担忧:“天落,危险……”
张天落看着她清澈眼睛里映出的慌乱,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迫人的墨童和谭三英,再瞥一眼沉默却自带压力的嬴无疾,一咬牙:“好!我去!”
玄矶子在一旁哀叹:“哎呦喂,这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啊……”
很快,墨榫拿来一套略显臃肿的土褐色号衣和一顶破毡帽。张天落换上后,果然像个不起眼的杂役。墨榫快速交代了几句如何低头走路、如何应对简单盘问、以及大致路线。
临行前,昙花偷偷塞给张天落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瓶伤药,她声音细若蚊蚋:“张天落,千万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张天落心头一暖,用力点点头,压低帽檐,跟着墨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徐州州府比想象中更显肃杀。灯笼高挂,巡逻的兵士一队接一队,刀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张天落按照指示,混在一队真正的杂役后头,低着头,扛着一个空麻袋,从侧门顺利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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