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拉下自己的兜帽,拂开遮面的长发。
一张约莫二十许、面容清癯却带着深刻疲惫的脸露了出来。她的左边眉骨处有一道旧疤,直没入鬓角,但这并未削弱她眼中那份沉静与锐利。
是个女子,若不是那道伤疤,这女子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她并未直接回答嬴无疾的问题,而是再次看向张天落,特别是他刚才刻画印记的手指。
“你说你叫张天落。”她缓缓道,“你要寻墨寒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定,最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便是墨寒子的妹妹。但你最好能立刻证明,你确实‘认识’墨寒子,而非仅仅知道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张天落,空气中刚刚散去的杀机仿佛又悄然凝聚起来。嬴无疾也屏息凝神,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剑柄上。昙花不安地攥紧了张天落的衣角。
所有的压力,再次回到了张天落身上。
……
他们几人找到一家酒楼,坐下来攀谈。
抚州城虽遭战乱,但相对于其他地方还是比较太平,几次战乱过后秩序恢复的很快。
这是一间还算比较雅致的单间,菜肴虽谈不上丰盛但也不俗,看来这个墨家女子的生活要求不是很低。
“墨义士,寒子先生……”张天落如此称呼对方实属无奈,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妥当。
“我不姓墨,叫我黑土童。”
“黑土,象是日本姓。”张天落只要生活安稳些就犯多言多语的毛病,这次又想嘀咕几句没想到让对方听到了。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这姓有些象……倭国……”
“倭国,他们也配。”黑土童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黑土乃是墨字拆解,墨者,黑土也。墨家子弟在外,有时会以此为代称。”她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嘲讽,“你们遇到市集那个卖破书的老疯子了吧?是不是听他胡言乱语,才摸到栖息巷去的?”
张天落一愣:“那位老丈难道不是……”
“他是个屁的墨家人!”黑土童嗤笑道,“那老家伙就是个在抚州城混了一辈子的老神棍,满嘴胡吣,骗吃骗喝。平时就爱收集些破烂,故弄玄虚。偏偏有时歪打正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竟也能暗合某些事理。估计是看你们外地人面生,又似在寻找什么,随口说了个最荒僻的地方搪塞你们,没想到你们真去了。”
张天落、嬴无疾和昙花面面相觑,没想到竟是这般缘由。想到那老叟高深莫测谈论《道德经》,又嫌弃龟甲熬不了汤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不过,也算你们运气。”黑土童语气稍缓,又灌下一碗酒,“若非他那误打误撞的指点,你们未必会去栖息巷,我也未必会注意到你们留下的印记。哼,那老家伙,偶尔也能派上点歪用场。”
张天落这才明白,原来一切的相遇,竟始于一个疯癫老叟不经意的“胡言乱语”,其中机缘巧合,着实令人感叹。
“黑土姑娘,”张天落收敛心神,回到正题,“您既然是墨寒子的妹妹,那一定知道他在何处了?”
黑土童的性子很直爽,她又灌下一大碗酒,脸上已见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你是问墨寒子那老东西在哪吗?”她不屑地说道,“你们又被那老东西骗了,墨家信条,爱人如己,天下兼相爱。他都走歪了,理解歪了,你们见到他后就会知道他有多讨厌。什么墨家,他不配称为墨家,甚至他姓不姓墨都不一定。”
张天落几人听的战战兢兢、目瞪口呆。
黑土童这时已经喝下一壶酒,但她还是又灌下一大碗,张天落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喝醉了。
“当然姓不姓墨也不重要,就是墨圣人也没要求弟子都姓墨,可那老东西沽名钓誉,要求他的弟子都改墨姓。”黑土童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了一震,“我偏不姓墨,我偏要叫黑土童,就是要气死那个老顽固!”
嬴无疾微微皱眉:“既然如此,姑娘为何还要留在墨家?”
黑土童冷笑一声:“墨家是墨家,墨寒子是墨寒子。墨家之道博大精深,岂能因一人而废?我在墨家,就是要防止那老东西把墨家带向歧路。”她转头盯着张天落,酒气混合着锐利的目光,“现在该你证明了,你怎么认识墨寒子的?找他所为何事?”
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天落:“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何寻他?你所谓的‘认识’,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便你们刚才联手对敌,我也绝不会透露他的行踪半分,甚至会阻止你们去寻他,免得更多人被他蒙蔽或利用!”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黑土童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所有的线索在此交织,墨家的真义与歧路在黑土童激愤的言语中变得清晰而又更加迷雾重重。张天落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他们是否能找到墨寒子,更将决定他们是否会立刻与眼前这位对墨家有着深刻理解且战力惊人的女子反目成仇。
他必须慎之又慎。
张天落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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