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敏好整以暇地塞好瓶塞,将小陶瓶放回原处,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眸看向面无人色的两人:“看到了?在这里,让你们悄无声息地消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现在,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帮’你?”
小满脸色惨白,额角都渗出冷汗。她蹲下身子,将藏在棉鞋里的毒针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姑姑,就这些了,真没了,都是我们保命的……”说着小满眼眶里都溢出了泪,跟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对面。
严敏瞥了她一眼,拿起针包打开,几只渗满毒汁长针静静躺在里面,好奇的凑到鼻尖嗅了嗅:“哟,行家呀!你们家是干什么?”
小满正准备张口,严敏却抬手一指:“你来说!”
温兰浑身一震,直直盯向对面。
而小满后背的汗几乎是在听到那三字时,瞬间就涌了出来。完了!这个谎,必须圆得天衣无缝,只要露出一丝破绽,眼前这个手段莫测的女人,恐怕真会让她们像那只老鼠一样,“吱啦”一声,化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侯爷想给她们收个尸都没机会……怎么办?直接抢话?会不会更惹怀疑?暗示?可怎么暗示才能不被察觉呢……温姐姐虽然经历过家变、匪祸,也算见识过人心险恶,但骨子里终究是书香门第浸染出来的女子,识文断字、明理守礼是真,可编造滴水不漏的谎言、应对步步紧逼的盘查……她能行吗?
小满脑子都快绞成麻花了,怎么办……怎么办……
温兰吸了一口气,上前半步:“回姑姑的话,我们……实是汉中人士,家道原本尚可,祖上……曾有人在衙门做过刑名书吏,后来家祖父偏好岐黄之术,尤其对……对一些虫毒瘴疠之物颇有钻研,常入山采药,也帮乡邻处理些蛇虫咬伤……。”,温兰叙述的不急不缓,仿佛真在回忆过往:“因常接触毒物,家中便备了些防身的药物和器具,这针上的淬毒之法,也是祖父留下的方子,说是山野行走,防身之用。家父早年也随祖父学过一些,只是更偏爱诗书,后来考了秀才,在乡塾教书。”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些哀戚:“可惜,一年前家乡遭了大疫,父母……都没能熬过来。只余下我们姐妹二人,守着一点薄产和祖父留下的一些杂书、药具过活。乡间宗亲……见我们孤女可欺,便想方设法侵夺田产。我们势单力薄,无奈之下,给了京里做生意的舅舅写信,这才变卖了家当,想着京城繁华,或许能有条活路……”
温兰说到这里,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挽袖抹了抹眼角:“姑姑明鉴。我们两个女子,身无长技,又无亲无故,这一路……也亏得祖父留下的防身之物,才几次险险避过祸事。”
严敏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台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小兰、小满,十八、十六,都读过书,”
“是。小满自小性子就像男孩子,坐不住,反而喜欢跟着祖父摆弄那些草药瓶罐,她没正经进学,但被父亲教管着,也认得些字,我性子静些,对于诗书类就更喜欢些”
“哦……有点意思了,你都看过些什么杂书?记得些什么?”严敏似乎对小满更有兴趣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祖父那些发黄的旧书,有讲草木的,有讲虫蛇的,还有些讲……讲怎么验看伤病的,什么都有,反正我不喜看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章,我就喜欢摆弄好些奇奇怪怪的,他们都叫我宋小邪!”
“宋小邪?为何?”
“因为我祖父是‘宋老邪’,我跟他一样,不就是宋小邪了”
“宋老邪、宋小邪,哈哈哈……有意思”
严敏走回石台后,将小满交出的匕首和针包放进一个匣子里,“东西先放我这儿,来人!”
门外候着的院头婆子立刻掀帘进来。
“带她们去‘丙字七号’房,换好衣服,先安顿下来。”
严敏吩咐道,随即又看向两人,警告:“记住,在这里,少听,少问,多看,多做。管好自己的舌头和眼睛”
“是,多谢姑姑。”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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