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雪。
“陛下。”他说。
“嗯。”
“回吧。雪大了。”
沈青崖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沈青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丑丑的雪人还站在那里，歪歪扭扭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还在下。
落在两个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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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青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皇兄还活着。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见她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
“青崖，你来了。”
沈青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皇兄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累不累？”
沈青崖愣了一下。
皇兄说：“当皇帝累不累？”
沈青崖没说话。
皇兄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疲惫，有点苍老，但又好像很轻松。
“累就对了。”他说，“皇兄累了二十六年。”
沈青崖看着他。
皇兄说：“但是青崖，你比皇兄强。”
沈青崖等着。
皇兄说：“你身边有人。”
沈青崖的睫毛颤了一下。
皇兄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皇兄没有。”
沈青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皇兄站起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他说，“别在这儿待着了。外面有人等你。”
沈青崖看着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梦里的光。
然后他转身，往御书房深处走去。
越走越远，越走越淡。
最后消失不见。
沈青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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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谢云归睡在她旁边，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沈青崖侧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张只有在睡着时才会完全放松的脸。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谢云归没醒。
只是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沈青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想起梦里皇兄说的那句话。
“你身边有人。”
她闭上眼睛。
是啊。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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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停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但没关系。
有个人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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