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宫不知道,‘因为某个人而不同’……具体,是什么感觉。”
她说得异常坦诚,坦诚得近乎残酷。
“但本宫可以告诉你,”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在你之前,从未有人,能让本宫感到‘麻烦’。”
“不是公务上的麻烦,不是阴谋算计的麻烦。而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需要认真去想该如何回答一个问题的‘麻烦’。”
“需要去考虑,说的话会不会让你更痛苦,做的事会不会让你更执着的……‘麻烦’。”
她微微蹙了蹙眉,仿佛对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顾虑感到些许不解。
“这或许,就是你说的‘不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如果是,那么,是的。你是不同的。”
她给出了答案。不是他期待的那种炽热的、肯定的“爱”,甚至不是清晰的“在意”。
只是一个基于她自身感受的、冷静的观察结论:他让她感到了“麻烦”,而这种“麻烦”,是独一无二的。
这答案如此“沈青崖”,如此贴合她“空”的本质——连情感的确认,都建立在“认知”与“观察”之上。
可对此刻的谢云归而言,这已足够了。
足够让那即将熄灭的灰烬里,重新迸发出灼热的火星。
她承认了“不同”。
哪怕那“不同”仅仅是因为“麻烦”,也意味着,他这个人,他的情感,他的存在,终于在她那片亘古的荒原上,留下了哪怕极其微小的、属于“谢云归”的印记。
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符号。
是作为他本身。
这就够了。
足够了。
谢云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疯狂执拗的火焰并未熄灭,却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单膝跪地。
不是臣子之礼,而是一种近乎骑士般的姿态。
他仰头看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平静的力量:
“殿下,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觉得云归‘麻烦’。”
“这‘麻烦’,云归会背负一生,甘之如饴。”
“只要殿下允许,云归会一直在这里。用云归所有的‘活生生’,所有的执着,所有的麻烦……陪着殿下,走您想走的路,看您想看的风景。”
“直到殿下不再觉得麻烦。”
“或者,直到殿下……那片‘空’里,终于能长出一点,属于您自己的、想要的东西。”
“无论那是什么,无论要等多久。”
“云归,都会等。”
他说完,俯身,额头轻轻触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
然后,起身,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小亭,很快融入廊下昏暗的光影之中。
亭内,又只剩下沈青崖一人。
她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放下的酒杯杯沿。
心底那片荒原上,被沉重撞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陌生的……余震。
“麻烦……”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夜色深沉,冰寒刺骨。
但方才那一刻,谢云归眼中重新燃起的、那沉静而疯狂的火光,却仿佛带着奇异的温度,穿透了她周身惯常的冰冷。
她依旧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但“麻烦”的感觉,似乎……也不全是坏的。
至少,让这片过于寂静的荒原,有了一丝……不那么死寂的声响。
她缓缓站起身,裹紧了狐裘,也离开了小亭。
背影在夜色中,依旧挺直,孤清。
只是那一直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两个聪明人,两个巨大的痛点。
一个用“空”抵御世界,一个用“执”焚烧自我。
今夜,他们的痛点狠狠碰撞。
没有一方被说服,没有一方被改变。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比如,她承认了他的“不同”。
比如,他接受了作为“麻烦”的存在。
这或许,便是他们在各自无解的困境中,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继续并肩前行的、布满荆棘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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