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这场盛大幻想的破灭,抽干了她最后一点对“亲密关系”的天真热忱与信任。她看透了,或者说,她害怕了。害怕再次陷入那种将自我期望投射于他人、再因现实落差而倍感虚妄的循环。
于是,她索性将那颗心,连同比幻象更不可靠的“真实情感”的可能性,一同封存了起来。只留下绝对理智的观察,绝对冷静的计算,和一丝对“真实”近乎偏执又充满警惕的审视。
这才是她如今这片“空”之下,更深层的冻土。不仅是因为情感的冷却,更是因为对“情感”本身真实性的根本性质疑。
谢云归的出现,之所以让她感到“奇怪”和强烈的吸引,恰恰是因为他无比“真实”。他的偏执是真实的,疯狂是真实的,伤痕是真实的,算计是真实的,连他那份炽热的“想要”,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的实感。
他拒绝扮演她期望的任何角色,反而步步紧逼,要撕开她所有伪装,直面那个或许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内核。他不给她编织幻想的机会,他用他的真实,硬生生撞进她的世界。
这太危险了。因为真实意味着无法预测,无法完全控制,意味着可能再次带来伤害或……另一种形式的幻灭。
但或许,也正是这种不容置疑的“真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那层由幻灭与倦怠凝结成的、厚厚的冰壳,让她那早已死寂的感知,产生了一丝尖锐的、带着痛感的“觉知”。
“殿下?”谢云归的声音将她从冰冷刺骨的剖析中拉回。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他大约已回禀完毕,正静候吩咐。他的眼神依旧专注,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仿佛察觉到了她方才长久的沉默与那一瞬间近乎透明的空洞。
“嗯。”沈青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她落下那滴悬停许久的朱砂,在奏章上批下一个清晰利落的“可”。
“皇陵修缮,依议。年节用度,再核减半成,余款入库,以备不时。”她快速决断,语气是惯常的疏淡,“退下吧。”
“是。”谢云归行礼,转身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她案头那只空了的、曾被他碰触过的茶杯。
暖阁重归寂静,炭火无声燃烧。
沈青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冰凉。
旧事的灰烬早已冷透,连余温都未曾留下。那场自我幻想,除了教会她更深的疏离与质疑,并未给她留下任何值得怀念的温暖。
而此刻,身边这缕由谢云归带来的、真实的炭火气,和他那份蛮横的、试图融化冻土的执着……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澄澈冰冷的蓝天。
冻土之下,是否还有一点未曾彻底死寂的、可能对“真实”而非“幻象”做出回应的东西?
她不知道。
但谢云归,似乎决意要用他的方式,挖开看看。
而她,在经历了那场盛大幻灭之后,竟也生不出太多力气,去彻底阻拦这场危险的挖掘。
只是静静看着,那缕真实的热意,能否在这片被幻象冻毙过的荒原上,留下一丝不同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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