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细细品了品,咽下,才淡淡道,“尚可。”
只是“尚可”。但谢云归眼中却瞬间亮起了光,那点倦色与苍白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重大的任务,肩头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嘴角抿出一丝克制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殿下喜欢便好。”他低声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满足。
沈青崖又尝了一口,才放下银筷,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难为你费心。”她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此等市井之物,日后不必再带进宫来。规矩不可废。”
“是,云归明白。”谢云归立刻应道,并无半分失望,仿佛能得到她一句“尚可”和这片刻的品尝,已是莫大的恩赏。
沈青崖不再提包子的事,转而问了几句翰林院近日编纂先帝实录的进度,谢云归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又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见他眉间倦色愈浓,偶有轻咳,沈青崖便道:“既然身体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吧。节略本宫看过了,无甚纰漏。”
“是,谢殿下体恤。”谢云归起身行礼,目光快速掠过案上那个还剩一个豆沙包的油纸包,又飞快垂下,“云归告退。”
他转身退了出去,步伐依旧稳当,只是背影在明亮的雪光映照下,显出几分单薄。
沈青崖独自坐在御书房内,目光落在碟子里那半个豆沙包和油纸包上剩余的另一个。殿内暖香依旧,她却觉得,方才那片刻带着烟火气的温热与甜香,似乎比这满殿的奢华熏香,更让人留恋。
为什么小时候可以轻易为一块糖、一个新鲜玩意儿欢喜,长大了却觉得什么都“不过如此”、“了无新意”?
或许不是因为东西变了,而是心被太多东西填满了,堆满了身份、责任、算计、期望,便再难腾出地方,盛放那些最简单直接的喜悦与感动。
谢云归这份笨拙的“讨好”,像一把小小的铲子,在她那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心湖上,轻轻凿开了一个小孔,让她得以窥见冰层之下,那潭水原本可以映照出的、属于平凡人间的、温暖的倒影。
她享有的,是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命。而他的存在与陪伴,如同冬日里偶然照进窗棂的一缕阳光,或是不期而至的一碗热粥,并不需要她额外索取什么,便已是一种馈赠。她享用这份馈赠带来的暖意,却不必因此感到亏欠或必须回报。
同样,他花费时间与心思做这些,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的时间”里,愿意为她点亮的一小簇烟火。
在这出漫长而复杂的人生戏剧里,他们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也各自拥有着自己的时间与选择。而此刻,这两段时间线短暂地、温暖地交汇了,共同创造了一个关于雪夜、晨光、和两个温热豆沙包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记忆。
这似乎……就够了。
沈青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油纸包,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拿起朱笔,蘸了墨,将目光投向下一份奏报。
只是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窗外的雪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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