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变相的停职软禁。虽未下狱,但已是最严厉的警告与不信任。
谢云归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深深俯首,额头触地:“臣……遵命。”
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李将军领命,复杂地看了谢云归一眼,退了出去。
堂内只剩下沈青崖与跪伏于地的谢云归。
许久,沈青崖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脊上。
“谢云归,”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记住今日之教训。在这权力场中,信任固然可贵,但规矩与凭据,才是立身之本,御下之器。过信人品,失察制度,终会授人以隙,累己误国。”
她不是在说教,而是在陈述一个鲜血淋漓的现实。也是对自己过往行为的反思与修正。
谢云归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哑声道:“殿下教诲,云归……永志不忘。”
沈青崖不再看他,拂袖转身,走向内室。
“退下吧。”
谢云归缓缓起身,因久跪而有些踉跄。他最后望了一眼沈青崖决绝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然后,默然转身,一步一步,退出了这间他曾经可以相对自如出入的厅堂。
信任的裂痕,已因一次具体的疏忽与制度的失守,清晰显现。
而弥补这道裂痕,需要的不再是更多的情感绑定或危险共鸣,而是更严格的规矩遵守,更完备的凭据链条,以及……在冰冷的制度框架内,重新审视与定位彼此的关系。
夜,还很长。
玉门城的危机,以另一种更令人警醒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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