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下起了雨。
那雨不大，是那种细细的、密密的春雨，落在窗户上，沙沙沙，噼噼啪啪，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鼓。偶尔有风吹过，雨点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又很快被后面的雨覆盖。远处的屋檐下，雨水汇成一条细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像谁在数着什么。
房间里很暗。窗帘把光都挡住了，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白，落在地板上，薄薄的，像一层霜。空气里有雨天的潮湿味，还有三个人混在一起的气息——淡淡的，暖暖的，像被窝里捂了一夜的那种味道。
三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小青躺在中间，小玄窝在她左边，小白靠在她右边。被子被踢得有些乱，小玄的手臂搭在小青腰上，小白的手握着小青的手。三人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墨黑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青先醒了。
她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眸还有些迷蒙，像蒙了一层薄雾。她听到雨声，往小白怀里缩了缩。被子沙沙响，她的脚丫蹭到了小玄的腿，凉凉的。
小白也被吵醒了。她没睁眼，手臂收紧了些，把小青抱得更紧。她的下巴抵在小青发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两人就这样抱着，听着雨声。
过了一会儿，小青从小白怀里探出头，看向左边的小玄。
他还在睡。
他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节奏很慢。脸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左脸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小青咬的，已经快消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右脸颊没有牙印，但有一道红红的压痕，是枕头压的。脖颈上有好几处痕迹，左边是小青咬的，右边是小白咬的，锁骨上也有，肩膀上也有。那些痕迹有的深，有的浅，像谁在他身上盖了章。
小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小白。小白也睁开眼了，淡蓝色的眼眸同样看着小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怕吵醒他。
小青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俩能听见。“姐姐，你看他，睡得好沉。”
小白点头。她的唇贴着小青的额头，说话时气息喷在她发顶。“昨晚他累坏了。”
小青笑了。那笑容从唇角开始，慢慢漾开，带着一点得意，一点心疼，还有一点“活该”的意思。“谁让他骗我们。”
小白也笑了。“嗯，活该。”
两人看着小玄。他翻了个身，脸从枕头里转过来，朝着她们的方向。被子被带起来，露出他的肩膀，上面也有一个牙印，红红的，圆圆的。
小青忽然想起什么。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凑到小白耳边，声音更低了。“姐姐，他最后问‘娘子满意了吗’的时候，好可爱。”
小白想了想，也笑了。“嗯，脸都红了。”
小青说，“他脸红的时候最好看。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整个人都红了。”
小白点头。“嗯，耳朵也会红。红红的，像要滴血。”
两人小声笑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怕吵醒他，又忍不住。
小青窝回小白怀里，把脸贴在她胸口。小白的睡衣很软，能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有规律，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鼓。窗外雨声沙沙，和心跳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姐姐，你喜欢下雨天吗？”小青忽然问。
小白想了想。“喜欢。”
“为什么？”
“因为下雨天可以窝在被子里，不用出门。外面湿湿的，冷冷的，被子里暖暖的，干干的。可以一直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小青笑了。“我也是。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她又往小白怀里钻了钻。“还有，下雨天弟弟会抱着我们。他不会出门，不会离开，就一直抱着。”
小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一直抱着。”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雨声沙沙，像一首很慢的歌。
小青又从小白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小玄。他还睡着，脸朝着她们，呼吸很稳。他的头发散在枕面上，墨黑的，一缕一缕的，和她的、和小白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姐姐。”小青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在梦里会梦到什么？”
小白想了想。“大概是我们吧。”
小青笑了。“嗯，一定是我们。除了我们，他还能梦到谁？”
小白也笑了。“梦到小时候。梦到我们救他的时候。”
小青想了想，眼睛亮了。“那他在梦里一定也很可爱。小小的，圆滚滚的，走路摇摇晃晃的。”
两人又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和雨声混在一起。
小玄动了动。
他慢慢醒来。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睫毛颤了颤，最后才睁开眼。金色的眼眸还有些迷蒙，像刚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眨了眨，才慢慢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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