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四处走走停停,只是不再走那么远了。
有时在京市的家里住几个月,有时去启源娱乐转一圈,有时去听李修华他们的演唱会,听那群当年被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的人唱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早已是华语乐坛的领军人物的几人,在他去的时候这些家伙都肉眼可见的紧张,江锦辞挠着脑袋苦思冥想,自己当年对他们也不严苛啊,怎么这副老鼠见猫的架势。
李修华已经从董事长位子上退了下来,苏念也从她太师傅手中接过了戏曲传承人的担子。
早在十几年前启源娱乐上市时,江锦辞便依照合同承诺的分红股,将股份分给了公司第一批元老。
有了这笔家底,陈斌、周野、张诚都带着家人落户京市,与苏念、夏阳、江锦辞成了邻居。
林溪和方远则是结婚了,成为娱乐圈的第一对夫妻组合,演唱会开了一场又一场,始终活跃在舞台上。
周野和张诚,从影帝转行当起了导演,成立了两家依附于启源娱乐的工作室。
启源娱乐的众人偶尔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当年鸟巢的八万人,聊那些唱到缺氧、蹦到腿软的夜晚。
喝到尽兴处,众人起哄让江锦辞到自己演唱会当嘉宾,江锦辞始终笑着摇头,怎么都不肯开口。
只有一次,是李修华的女儿过生日。
一群老家伙围在蛋糕前,不知谁起了头,断断续续唱起了《朋友》。
江锦辞也跟着唱了,声音不大,却像当年一样。
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谁都没看谁,只是把酒倒满,一饮而尽。
而由启源娱乐开发出的人工智能特效渲染系统,早已从启源娱乐独立出去,成为桦源科技与启源娱乐共同持股的独立公司。
凭借这套特效技术,它迅速占据了全球特效市场。华夏电影和电视剧,也因这套人工智能系统的加持,真正走向了世界。
江锦辞偶尔闲下来,还会升级一下这套系统。
但他从未将升级版推向市场,只是不断地打磨它,把大量的技术资料和前沿科研成果,一点一点留存在里面。
江锦辞六十八岁那年,李修华、苏念、夏阳、陈斌、林溪、方远、周野、张诚一同宣布退圈,并召开了全国告别演唱会,周野和张诚则担任演唱会总导演和总指挥。
八人跑到江锦辞家里,连拖带拽地把他从摇椅上“请”了出来。
李修华站在他面前,白头发比他还多,声音却还是当年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哥,最后一次了,跟大家好好告个别吧。”
江锦辞看着面前这些同样满脸皱纹的老家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最近已经开始发颤的手。
这几年身体机能肉眼可见地下滑,彻底玩不动了,腿脚不如从前灵便,嗓子也早就唱不动高音了。
他越来越懒得出门,越来越喜欢一个人抱着大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如今听了李修华的话,江锦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该是时候了,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年轻时那样一个省份开一个分会场,而是全国每一座城市都设了分会场。
从省会到地级市,从地级市到县城,甚至一些大的乡镇都架起了大荧幕。
这不是一场演唱会的规模,这是一个时代的告别。
台下,头发花白的粉丝占了半数以上,中年粉丝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才是青少年和孩子。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很多是当年鸟巢八万人里的一员,如今走路已经慢了,可手里依然攥着荧光棒,颤巍巍地举着,像举着一盏灯,举着三十多年前那个不肯熄灭的夜晚。
七人都没有唱高燃的歌。
不仅是因为嗓子已经追不上年轻时的力道,更因为台下那些跟了他们三十年的老粉头们,心脏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李修华率先登台,唱了《老男孩》。他的声音老了,沙了,可那句“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出口,台下无数人跟着抹泪。
苏念唱了《天黑黑》,声音不再清澈如当年,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温厚,像姥姥当年在槐树下哼歌的模样。
夏阳唱了《平凡之路》,陈斌唱了《春天里》,林溪和方远在台下粉丝的帮助下唱完了《最炫民族风》,老人们站不起来蹦了,但拍手拍得格外用力,一下一下跟着节奏打拍子。
然后,全场灯光暗下。
再亮起时,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中山装,背微微有些驼,脸上皱纹横生,可眉眼间,依然能看出三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脸。
台下的老人们先是一愣,仅仅一秒,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那个退隐了的娱乐圈教父,那个将华语乐坛和华语电影带到了世界舞台中央的江锦辞,时隔三十多年,再次站到了他们面前。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没有尖叫,没有欢呼,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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