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鲁肃只得应下:“肃……尽力而为。”
散会后,孙权独坐堂中,久久不语。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位年轻的江东之主,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想起了兄长孙策。那个豪气干云的小霸王,若是在世,会怎么做?一定是率军直扑荆州,与关羽决一死战吧?
可是孙权知道,自己不是孙策。他没有兄长那种横扫千军的勇武,也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霸气。他有的,是谨慎,是算计,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智慧。
但这一次,智慧似乎不够用了。
“主公,还在为刘备的事烦心?”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权回头,见是妻子步练师。她端着一碗参汤,轻轻放在案上。
“练师,你说……我能守住父兄留下的基业吗?”孙权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有些疲惫。
步练师温柔地看着他:“能的。妾身记得,先主公临终前说过,‘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主公这些年的作为,天下有目共睹。刘备虽强,但我们有长江天险,有精兵强将,更有主公的英明领导,一定能守住江东。”
这番话让孙权心中稍安。是啊,他有长江天险,有水军之利,有周瑜、张昭、鲁肃这样的能臣,还有数十万忠于孙氏的将士。凭什么就一定会输?
“谢谢你,练师。”孙权轻声道。
当夜,周瑜府中。
“公瑾,你今日在主公面前,似乎有所保留。”鲁肃与周瑜对坐饮酒,低声问道。
周瑜放下酒碗,苦笑:“子敬看出来了?不错,我确实有所保留。其实……胜算比我说得更低。”
鲁肃一惊:“更低?难道连一成都没有?”
“若刘备只取益州,我们或许还有一两成胜算。”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我担心的是……他取了益州之后,不会立即顺江而下,而是会先消化益州,整训水军,同时从北疆、关中继续施压。届时我们三面受敌,且他的水军已成,长江天险……就不再是天险了。”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该如何是好?”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刘备消化益州之前,逼他决战。”周瑜眼中闪过决绝,“而且必须是水战,在我们有优势的战场上决战。”
“可刘备会如我们所愿吗?”
“所以我们要制造机会。”周瑜起身踱步,“袭扰江夏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让关羽忍无可忍,主动出击。只要他离开江陵,进入长江水道,我们就有机会。”
鲁肃皱眉:“关羽沉稳,恐怕不会轻易中计。”
“那就逼他中计。”周瑜冷笑,“江夏的百姓,江上的商船,都是筹码。刘备不是以仁义着称吗?我们就看看,当他的仁义与战略冲突时,他会如何选择。”
这话说得冷酷,鲁肃心中不忍,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同一时间,成都州牧府。
刘璋最近心情不错。刘备已率军抵达葭萌关,正在整顿防务。有了这支援军,他就不用再担心张鲁、马超的威胁了。
“主公,刘备在葭萌关广施恩惠,收买民心,恐有不轨啊。”别驾张松小心翼翼地提醒。
刘璋不以为意:“玄德兄乃仁义之君,岂会行不轨之事?他施恩百姓,正是为我益州着想。子乔(张松字)多虑了。”
张松心中暗叹。这位主公,真是昏庸得可以。但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只道:“主公明鉴。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备只带兵一万,固然显其诚意,但若他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亦不可不防。”
“这个……”刘璋迟疑了,“那依你之见?”
“可派监军前往葭萌关,一则协助防务,二则……观察刘备动向。”张松建议。
刘璋想了想,点头:“好,就派李恢去。此人为人正直,可当此任。”
张松心中一喜。李恢是他的人,派李恢去,正中下怀。
退出州牧府后,张松匆匆回到家中。书房内,法正已在等候。
“孝直(法正字),李恢的事成了。”张松低声道。
法正眼中闪过精光:“好!只要李恢到了葭萌关,我们与刘备的联系就更方便了。对了,江东那边有消息吗?”
“鲁肃派人联络,许以高官厚禄。”张松冷笑,“可惜晚了。刘备已入川,且待人宽厚,远比孙权可信。我们既已选了刘备,就不能三心二意。”
法正点头:“正是。只是……刘璋毕竟是我们旧主,将来若真要与刘备决裂,心中总有些不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松正色道,“刘璋暗弱,不能保境安民。我们辅佐刘备,是为了益州百姓,为了天下太平。此乃大义,非私情可比。”
话虽如此,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这愧疚就被对未来的憧憬所取代——辅佐明主,一统天下,青史留名,这是多少谋士梦寐以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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