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感受到妻子紧绷的身体和指尖传来的力道,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然,带着在商场上磨砺出的、洞穿一切虚伪的清醒。
他轻轻拍了拍阮薇紧绷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冰锥,直刺核心:“不止那么简单,薇薇。”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老爷子这是在病急乱投医,想借裴渊那把出了名锋利的‘快刀’,来斩断叶家内部这些年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乱麻。那些蛀虫,那些扯后腿的,那些阳奉阴违的……老爷子自己下不了手,或者没能力下手了,就指望裴渊这个外人来替他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讥讽的弧度,目光投向轿车消失的黑暗:“裴渊的手段,够狠,够绝,不留余地。确实是把好刀。”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这把刀第一个要‘斩’的,怕就是安歆那孩子最珍贵的自由和天真无邪的幸福!老爷子这是……” 陆祁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拿自己的亲孙女去祭旗。呵,真是……好算计,好狠的心肠!”
陆祁的话,彻底撕开了“婚约”最后一点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其下冰冷残酷的交易本质。
她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眼中盛满了无法言喻的痛惜和无力感,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安歆那孩子……今晚在宴会上,魂都丢了……你是没看见她看裴渊的眼神……又怕又绝望……她怎么受得了这个……她还是个孩子啊……不知道阿瑾心里有多难受。”
作为看着叶安歆长大的姨妈,阮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愤怒于叶老爷子的冷酷算计,更心疼侄女即将面临的深渊。
顾家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精心打理的花园里。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和昂贵香槟的淡淡果香。
顾炜深的父亲顾司礼,一个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正放松地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捏着水晶香槟杯细长的杯脚,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手腕轻微的晃动,折射出冰冷剔透的光芒。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似乎落在虚无的某处,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坐在他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桑曼婷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
她放下手中几乎没动的精致骨瓷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涂着蔻丹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哼!” 桑曼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用自己亲孙女的终身幸福去填他那艘快要沉底的破船?亏他想得出来!简直是……昏聩!” 她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能用最直接的厌恶表达,“安歆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多好一姑娘!自由烂漫,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鸟。现在倒好,生生要折了她的翅膀,把她往裴渊那冰窟窿里推!古人诚不欺我,商人重利轻别离。”
她的话语犀利直白,充满了对叶老爷子决策的强烈不满和对叶安歆的深切心疼。
他看向桑曼婷,语气恳切:“曼婷,不是每个商人都是这样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桑曼婷嘲讽的嘴角上扬:“顾司礼,比起叶老爷子,你的手段也不好不了那里。”
“其实我倒觉得叶老爷子这步棋走得挺好,只不过与虎谋皮,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了……”顾司礼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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