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沪鸿和阮瑾浑身剧震!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这更不能把安歆给他啊!”阮瑾失声叫道,声音尖锐,“他这是利用!赤裸裸的利用安歆!利用我们叶家!等他利用完了,安歆怎么办?叶家怎么办?引狼入室啊父亲!”
“利用?”叶老爷子嘴角扯起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沧桑和算计的弧度,“这世道,谁利用谁,不到最后,谁能说得清?”
阮瑾勇敢开口:“父亲,这对安歆不公平……”
“阿瑾你平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通呢?婚约是真的,但至于结不结得了婚还是另一回事!”
他重新靠回椅背,捻动佛珠的速度恢复了缓慢,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沪鸿,你只盯着眼前顾家那点蝇头小利,却忘了裴家当年倒下时,留下的是怎样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机遇!”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裴家破产,背后牵扯的人、事、利益链条,错综复杂,水浑得很!裴渊要查,要复仇,必然要搅动这潭浑水!他需要叶家,叶家……难道就不能借他的手,在这浑水里摸鱼?”
他看着儿子儿媳震惊到失语的脸,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我当众承认婚约,就是要把叶家和裴渊,至少在名义上,彻底绑在一起!把他推到台前,推到风口浪尖!让所有盯着裴家、盯着他裴渊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我叶奕远承认的孙女婿!动他,就是动我叶家!” 老爷子的眼神锐利如鹰,“这层身份,是压力,也是保护!是枷锁,也是他裴渊必须倚仗的根基!他要想借叶家的势,就得先担起叶家女婿的名分和责任!就得把他查到的、得到的,分润给叶家!”
“至于安歆……”叶老爷子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心碎欲绝的孙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权衡,“她是叶家的女儿!这门亲事,是她生下来就背负的责任!以前是裴家,现在是裴渊,都一样!押在裴渊这头孤狼身上!至少,他有野心,有手段!只要他裴渊能爬起来,只要他能搅动那潭浑水摸到大鱼,叶家就能从中获利!安歆……自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叶沪鸿彻底呆住了!他从未想过,父亲那看似维护旧约、固执守信的举动背后,竟藏着如此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政治联姻算计和利益捆绑!
把叶安歆当作一个筹码,一个连接叶家和裴渊复仇计划的纽带,一个可能带来巨大回报的……风险投资?
“父亲……您……您这是把安歆当棋子!当赌注啊!”叶沪鸿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棋子?赌注?”叶老爷子捻着佛珠,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在这京都的棋盘上,谁不是棋子?谁不是在赌?沪鸿,你太天真了!现在的情况,只要利益是永远的,而裴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还想复仇,他就不敢、也不能轻易抛弃叶家!安歆就是他绑在叶家这艘船上的缆绳!”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儿子儿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叶家的信誉不能毁在你们手里!裴渊……”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他回来,就不只是为了婚约。京都这潭水,该换换天了。叶家……必须站在浪尖上!”
叶老爷子重新闭上眼,捻动佛珠,不再言语。
那份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沉沉地压在叶沪鸿和阮瑾的心头,让他们感到彻骨的寒意。
原来,父亲当众承认婚约,并非仅仅为了所谓的“信义”。
他是看中了裴渊这头孤狼的复仇意志和潜在价值,他要将叶家绑上裴渊这辆前途未卜、却注定掀起腥风血雨的战车!
而叶安歆,他最疼爱的孙女,就是他投下的、最昂贵也最残酷的……筹码!
叶沪鸿颓然地瘫坐在椅子里,看着闭目养神的父亲,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亲手将女儿推进了一个比顾家更可怕、更叵测的深渊。
引狼入室……父亲这步棋,到底是力挽狂澜,还是……万劫不复?
夜风吹过精心修剪的草木,带来一丝凉意。
阮薇温婉秀丽的脸上,此刻却结满了寒霜,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载着侄女离去的黑色轿车,直到它的尾灯彻底融入远处的夜色,消失不见。
“叶老爷子真是……” 阮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沉寂的夜,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和尖锐的心疼,指尖几乎要掐进丈夫陆祁结实的手臂里,“老糊涂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安歆才多大?大学都还没毕业!心性跟张白纸似的!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她往裴家那个深不见底的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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