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栋和朱标闻言,相视一笑,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用膳,更是母后马秀英想借此机会,让一家人聚一聚,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
两人遂起身,吩咐众臣可先行散去用饭休息,下午再各自办理公务。
随后,便在内侍的引导下,离开气氛严肃的议政处值房,向着充满家庭温暖的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内的氛围与议政处截然不同。暖阁内熏着淡淡的百合香,陈设典雅而温馨。
朱元璋早已换下朝会时那身威严的龙袍,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正与马皇后坐在炕上说着闲话。
周王朱橚也已在一旁的绣墩上坐着,见到两位兄长进来,连忙起身。
“都忙完了?快来坐下,就等你们了。”
朱元璋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朝朱标和朱栋招招手。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乾纲独断的帝国君主,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等待着儿孙一同吃饭的慈祥父亲。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放的菜肴虽仍是御膳房精心烹制,但明显少了几分规制上的刻板,多了几样朱元璋和马皇后平日爱吃的家常口味,气氛顿时变得亲切而随意。
然而,家宴之上,话题终究还是难以完全避开国事。
朱元璋随口问起上午议政处商讨的进展。朱标放下银箸,简洁而清晰地将资金筹措、官员选派、筑城规划等几个关键点的讨论结果和初步方案禀报了一遍。
朱元璋仔细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并未打断。
直到朱标说完,他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嗯,你们考虑得细致,钱粮、官员、筑城,都是关键。北疆之事,急不得,也缓不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要贪快,更不要留下隐患。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报咱。”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朱标和朱栋齐声应道。
马皇后则更关心儿孙们的身体和生活。她慈祥的目光落在朱栋身上,带着些许心疼:“栋儿,你身子骨刚好,瞧着还是清瘦了些。这般日夜操劳,可要当心,万不能逞强。妙云怀着身孕,一切都好吧?府里缺什么短什么,或是她想吃些什么宫里才有的新鲜东西,尽管差人进来跟母后说,莫要外道。”
她又转向朱标,“标儿,你也是,朝政是忙不完的,你是储君,更是家里的顶梁柱,要顾惜自己身子,莫要让母后和你父皇担心。”
朱栋心中暖流涌动,恭敬回道:“谢母后关心,儿臣会注意调养,不敢让父皇母后忧心。妙云一切安好,府中诸事妥帖,劳母后挂念了。”
马皇后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说起来,同燨、同燧那两个小子,在麟趾学宫可还听话?学业进益如何?还有玉璲、同煇,下次你带他们进宫来,让咱好好瞧瞧,有些日子没见,怕是又长高了不少。”
她的目光又转向安静吃饭的朱橚,“橚儿,你在医学院跟着顾先生他们学得如何?听说你近来不光学医理,还在帮着整理前朝的医案药方?”
周王朱橚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姿,恭敬地回答:“回母后,儿臣资质驽钝,于医道一途尚在入门阶段,只能勤能补拙。顾先生、周先生、顾副山长他们医术精湛,诲人不倦,儿臣受益良多。整理前朝医案,亦是宋先生布置的课业,意在让我们了解医学源流,辨章学术,考镜源流,儿臣不敢懈怠。”
一家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话题从国事到家事,从儿孙学业到宫中趣闻,气氛其乐融融。
马皇后又特意吩咐宫女,将一些上等的血燕、阿胶、野生老山参等滋补药材打包好,让朱栋带回府去给徐妙云安胎,又另备了一份给朱标补身。
午膳结束后,朱元璋面露些许倦容,便在坤宁宫暖阁内歇息。朱标、朱栋还有朱橚则告退出来。
站在坤宁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朱橚出宫去了帝国大学。
朱标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对朱栋笑道:“忙了一上午,神经绷得太紧。二弟,若不觉疲累,去我东宫书房坐坐?咱们手谈一局,松快一下心神如何?”
朱栋欣然同意。兄弟二人便信步向东宫走去。来到书房,屏退左右侍从,只留一壶清茶。
棋盘摆开,黑白子落枰无声,却隐见刀光剑影。两人不再谈论政务,心思完全沉浸在方寸之间的博弈上。
偶尔就棋局评论几句,或闲聊几句孩子们在学宫的趣事,难得的放松时光让上午积聚的疲惫渐渐消散。
未时二刻,一盘棋终了,朱标以微弱优势险胜。两人相视一笑,皆觉神清气爽。
整理了一下衣冠,饮尽杯中残茶,便起身前往位于武英殿附近的枢机堂。下午,还有关乎帝国军事布局的重要会议等待着他们。
枢机堂内的气氛,与上午的议政处自有不同。这里更显凝重、务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铁之气。
当朱标和朱栋踏入堂内时,户部、吏部、兵部的尚书侍郎,以及枢机堂的几位核心参机大臣——曹国公李文忠、鄂国公常遇春、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胜、信国公汤和等勋贵统帅,均已正襟危坐,等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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