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墨色的天幕被一缕微弱的晨光撕开一道缝隙,清冷的微光穿透漫天薄雾,洒在联军营地的轮廓上,将营垒的棱角、飘扬的旗帜,都晕染成一片淡淡的灰白。一夜未熄的篝火,此刻已燃成暗红色的灰烬,袅袅青烟混杂着清晨的寒气,缓缓升空,与薄雾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营地,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药草香与兵器的金属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粮草麦香,构成了备战营地独有的气息。
营地内,早已没有了深夜的寂静,士兵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渐渐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负责加固防御工事的士兵,已经早早起身,手中的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将冰冷的泥土与坚硬的石块,一层层堆砌在营墙之上,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挥臂,都用尽全身力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清晨的露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便被吸干,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他们的衣衫依旧沾着沙尘,袖口与裤脚被露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传来一阵寒意,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眼中闪烁着斗志的光芒——他们知道,耶律休哥的援兵日渐逼近,每多加固一分营墙,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每多付出一分努力,就离平定西北的目标,更近一步。
中军大帐外,两名亲兵垂手侍立,身姿挺拔,如同两尊挺拔的石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帐内,油灯依旧亮着,暖黄的灯火与窗外透进来的清冷微光交织在一起,映照得整个大帐明暗交错。沈砚坐在木桌旁,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令牌,令牌是联军的调兵信物,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指尖反复摩挲着令牌的纹路,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沉思。
木桌之上,地形图依旧铺开,上面用红笔标注出耶律休哥援兵的最新预估位置——按照密信记载,耶律寒率领的两万精锐骑兵,此刻应该已经抵达黑沙岭西侧的寒石岭一带,距离黑沙岭仅剩两日路程,距离联军营地,也不过三日行程。而苏澈写给术不花的书信,至今没有回音,派去送信的影卫,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让沈砚心中,多了几分不安与焦灼。
“沈大人,您一夜未眠,还是稍稍歇息片刻吧。”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帐,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躬身站在木桌旁,语气恭敬而关切,“营地的防御部署,属下已经清点完毕,各营将士都已到位,粮草囤积处,耶律元帅也已经部署妥当,三道警戒岗都已安排就绪,昼夜巡逻,暂无异常。”
沈砚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亲兵手中的汤药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而郑重:“不必了,眼下局势危急,耶律休哥的援兵转瞬即至,术不花那边又毫无消息,我怎能安心歇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地形图上的寒石岭,语气急切,“送信的影卫,依旧没有消息吗?有没有派人前去探查他们的踪迹?”
亲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躬身说道:“回沈大人,属下已经派了三批探马,前往影卫送信的路线探查,可至今没有任何回音,寒石岭一带,地势复杂,多悬崖峭壁,而且沿途有术不姑的巡逻小队严密巡查,恐怕……恐怕送信的影卫,遇到了麻烦。”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指尖微微收紧,攥着的令牌,几乎要被捏变形。他心中清楚,寒石岭是前往术不花营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术不姑巡查最严密的地段,派去送信的影卫,虽然身手不凡,可面对术不姑的严密巡查,想要顺利穿过寒石岭,绝非易事,一旦失手,不仅书信无法送达,影卫也会性命难保,而联军,也会彻底失去扭转兵力劣势的机会。
“再派一批精锐探马,加快速度,务必找到送信影卫的踪迹,无论他们是否顺利送达书信,都要让他们尽快传回消息。”沈砚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另外,传令下去,让各营将士,加快备战节奏,步兵加固营墙,骑兵磨砺兵器、喂养战马,弓箭手准备充足的箭矢,随时做好迎战准备,绝不能有丝毫懈怠,一旦耶律休哥的援兵抵达,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属下遵令!”亲兵齐声应下,双手捧着汤药,轻轻放在木桌旁,躬身行礼后,便快步走出大帐,去传达沈砚的命令。
沈砚拿起木桌旁的汤药,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到指尖,驱散了些许寒意,可他却没有喝,只是静静放在一旁,目光再次投向地形图,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若是送信的影卫顺利将书信送达,术不花愿意出兵相助,他们便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抵御耶律休哥的援兵,一路与术不花联手,夹击术不姑大军,胜算便能大大增加;可若是书信无法送达,或是术不花不愿意出兵,他们便只能凭借现有兵力,硬抗敌人的两路进攻,到时候,联军必定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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