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刺骨的寒风依旧呼啸不止,卷起漫天细碎的黄沙,打在人脸上如同针扎般刺痛。苏澈率领十八名影卫,勒住马缰,隐在一处低矮的土坡之后,周身被黄沙半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绵延数里的室韦大军。
他抬手按住头顶的兽皮帽子,指尖拂去脸上沾染的黄沙,目光一寸寸扫过术不姑的大军阵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前的室韦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士兵们身着厚重的兽皮劲装,腰间悬挂着弯刀,胯下骑着高大健壮的草原骏马,马蹄踏地的震动声沉稳有力,如同惊雷般在荒原上回荡。大军分为前、中、后三阵,前阵是精锐骑兵,手持长柄战斧,神色凶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中阵是主力部队,夹杂着粮草马车与军械车辆,队伍整齐有序;后阵则是后卫与补给士兵,负责殿后,防范后方偷袭。
更令人警惕的是,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弓箭的哨兵,站在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连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们的视线。苏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哨兵脸上的刺青,看到他们手中弓箭上泛着的冷冽寒光,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悍勇与警惕。
“大人,术不姑的大军戒备太过森严,哨兵遍布四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直接混入其中,若是贸然靠近,必定会被他们察觉。”一名影卫悄悄凑到苏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淹没,他的脸颊被黄沙打得通红,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眼中满是担忧,“而且,他们的士兵,大多是同族之人,相互之间都认识,我们乔装成室韦士兵,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苏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刃,指腹感受着刃身的冰冷,心中快速思索着对策。他知道,影卫所言极是,术不姑素来谨慎,此次率领三万铁骑远征,更是戒备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混入大军之中,绝非易事。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再次扫过大军阵营,最终落在了后阵的补给队伍上——补给队伍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调的部族百姓,相互之间并不熟悉,而且人数众多,戒备相对松懈,是混入大军的最佳突破口。
“别慌。”苏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目标是后阵的补给队伍,那些补给士兵,大多是临时征调而来,相互之间并不熟悉,而且他们整日奔波,疲惫不堪,戒备相对松懈,只要我们找准时机,假装是掉队的补给士兵,便能顺利混入其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听着,等会儿,我会率领三名影卫,假装是掉队的补给士兵,朝着后阵走去,故意露出疲惫不堪的模样,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吸引后卫士兵的注意。其余十五名影卫,依旧潜伏在这里,密切监视着大军的动静,一旦我们遇到危险,发出信号,你们便立刻出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我们撤离;若是我们顺利混入大军,你们便分批跟进,尽量分散开来,不要聚集在一起,避免引起怀疑,混入之后,在大军的左侧边缘汇合,听候我的指令。”
“属下遵令!”十八名影卫齐声应下,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坚定的信念——他们深知,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差错,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协助苏澈,完成任务,拖延术不姑的行程,为联军争取足够的备战时间。
苏澈点头,示意三名影卫跟上自己,随后,他翻身下马,故意在黄沙中滚了一圈,将自己的兽皮服饰弄得脏乱不堪,脸上也沾满了黄沙与泥土,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变得粗犷而狼狈,与那些奔波疲惫的补给士兵,别无二致。三名影卫也纷纷效仿,将自己弄得脏乱不堪,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跟在苏澈身后,朝着术不姑大军的后阵,缓缓走去。
他们的脚步踉跄,身形疲惫,时不时地弯腰咳嗽,装作长途奔波、体力不支的样子,口中还低声念叨着室韦部族的方言——这是他们出发之前,特意学习的,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场景,避免露出破绽。呼啸的寒风卷起黄沙,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却丝毫没有躲闪,依旧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徘徊?”就在他们快要靠近后阵补给队伍的时候,两名手持弯刀的后卫士兵,快步走了过来,神色警惕,目光死死盯着苏澈四人,手中的弯刀微微抬起,语气凶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你们的模样,像是补给士兵,为何会掉队?是不是敌军的探子,故意乔装成我们的人,想要混入大军之中,打探消息?”
苏澈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沙哑,用生硬的室韦方言说道:“两位大哥息怒,我们确实是补给队伍的士兵,并非什么探子。我们原本是负责运送粮草的,昨日途中遇到了大风沙,与补给队伍走散了,我们一路追赶,奔波了一夜,才终于追上大军,还请两位大哥通融一下,让我们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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