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回头,看着他满身的风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苏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夜之后,汴京的宗室旧部,算是连根拔起了。”
沈砚没有笑,只是望着城内那一片渐渐安静下来的坊区。火把的光一盏盏减少,影卫们正在陆续回营。街道上,偶尔能看到被惊醒的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是影卫,又连忙缩回去,只剩下门缝里那一点微弱的光。
“连根拔起?”沈砚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也许吧。但大宋的隐患,从来不止宗室旧部。”
他知道,赵怀恩才是真正的大患。宗室旧部,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已除,但棋手还在,而且正带着大军,一步步逼近。
“苏澈,”沈砚转过身,翻身上马,“回营。”
“是!”
两人并驾齐驱,朝着影卫营的方向疾驰而去。城门楼的火把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点微弱的光。
回到影卫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将营中的旗帜染成了淡淡的灰色。营内,影卫们正陆续回营,个个面带疲惫,却精神亢奋。有的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喝着热水;有的坐在地上,擦拭着手中的兵刃;还有的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刀柄。
沈砚走进大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几个他叫得出名字的,此刻却躺在担架上,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统领。”一名军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今夜搜捕,兄弟们伤了十几个,死了三个。”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白布下,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影卫。
他走过去,掀开白布,露出三张年轻的脸。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却已经失去了光彩。
“好好安葬。”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的家人,按月发俸禄,由影卫营赡养。”
“是。”军医躬身应道。
沈砚放下白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他知道,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有人流血,有人牺牲。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苏澈,”沈砚转身,目光变得坚定,“通知全军,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随我前往潼关。”
苏澈愣了一下:“统领,您要亲自去潼关?”
“嗯。”沈砚点头,“汴京的宗室旧部已经肃清,剩下的,就是西北的狼烟了。”
他抬头望向西北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此刻应该还是一片漆黑。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燃起熊熊战火。
“赵怀恩,”沈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一次,我不再让你得逞。”
影卫营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玄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影”字,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汴京的暗流,终于在今夜被彻底肃清。但西北的狼烟,才刚刚燃起。
沈砚知道,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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