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有毒,并非剧毒,但含强烈的迷幻、致疲成分,能缓慢侵蚀内力,扰乱心神。运功抵御,尽量减缓呼吸。”玉鸣低声道,她修炼的玉蝉宗心法本就注重清心净念、抱元守一,对这类迷幻瘴气有天然的抗性,此刻也已将玉蝉真气遍布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江长安周身涅盘火衣微微流转,赤金色的光晕在浓雾中如同指引的明灯,至阳至刚、净化万邪的气息自然散发,将靠近的毒瘴纷纷蒸发、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相对“洁净”的区域。他点了点头,将突破后更为敏锐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般小心地向四周延伸,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同时也在感知着雾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峡谷内的道路崎岖难行,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棱角尖锐的乱石。两侧是陡峭的、被各种深色藤蔓和色彩斑斓、形态怪异的菌类覆盖的崖壁,隐约可见一些年代久远、已被风雨侵蚀得十分厉害的人工开凿的简陋石阶和悬空栈道,通向雾气更深处,不知通往何方。地上不时可以看到散落的、属于村民的背篓、破碗、断裂的锄头,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喷溅状的血迹,还有……巨大的、非人的爪印!那爪印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熊掌,但趾端更为尖锐锋利,深深嵌入地面,显示着主人恐怖绝伦的力量和体重。
“看来那老东西说的‘山鬼’肆虐,倒不全是假的。”江长安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爪印和斑驳血迹,眼神冰冷,“只是,这‘肆虐’恐怕是玄冥教刻意引导、甚至亲手制造出来的惨剧,用以恐吓村民,布置陷阱。”
两人沿着杂乱的血迹和巨大的爪印,小心翼翼地向峡谷内部潜行。越往深处,雾气不仅没有减淡,反而愈发浓郁,其中的毒性似乎也更强,甚至开始隐隐干扰、扭曲神识的探查,仿佛这雾气本身具有某种隔绝和迷惑的特性。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或者某种水滴从岩缝渗落的声音,在这极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更添几分阴森诡谲之感。
大约前行了一里多地,前方雾气似乎稍微淡薄了一些,隐约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错落分布的村落轮廓。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顶、低矮的木石结构墙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正是那雾隐村。
村口歪歪扭扭地立着一个由两根原木和一块破旧木板搭成的简陋牌坊,上面用拙劣的笔法刻着的“雾隐村”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几乎难以辨认。牌坊下,倒毙着两具村民的尸体,死状极惨,一具胸腔被完全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另一具则头颅被巨力砸得稀烂,早已腐烂发臭,引来不少嗡嗡作响的蝇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村落里一片死寂,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大多数的茅屋和木屋都门户大开,或者干脆坍塌损毁,随处可见激烈搏斗的痕迹、溅射状的血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巨大爪印。一些屋舍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焦黑的木炭和灰烬散落一地,余烬中似乎还夹杂着没有完全烧尽的骨骼。整个村子,仿佛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毫无生机,只有死亡和破坏留下的残酷印记。
“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侥幸存活下来的村民,或者玄冥教留下的有价值线索。注意安全,保持警惕,那‘山鬼’不知潜伏在何处。”江长安压低声音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死寂的村落。
两人默契地分开行动,各自选择一条村中主要的小道,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开始仔细搜查。
江长安推开一扇半掩的、上面有着几道深刻爪痕的木门,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储存的粮食散落得到处都是,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他在一个靠近土炕的角落发现了一具蜷缩的老妇尸体,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僵硬、面色青紫的婴儿,老妇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干枯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地面。看到这一幕,江长安只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顶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玄冥教为了达成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目的,竟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行此天怒人怨之事!此等邪教,若不铲除,天理何在!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怒火,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臭的空气,继续耐心搜索。在村中中央位置,一座看似是祠堂的、比普通民居稍大一些的石木结构建筑内,他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祠堂中央的供桌被掀翻,香炉倾覆,供奉的不知名山神牌位散落一地,被踩踏得粉碎。但在地上散落的杂物和香灰中,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小块黑色的、质地细腻柔韧、绝非村民所能拥有的布片。他捡起布片,仔细查看,其材质与之前骨使身上所穿的暗蓝色水靠明显不同,但边缘处却用一种特殊的、泛着微弱银光的丝线,绣着一个微小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骷髅头组成的诡异符文——那符文,与陈福吹响的骨哨上刻画的符文,无论是结构还是那股阴邪的意韵,都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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