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别院位于君山岛东侧,依山傍水,院外便是日夜不息的洞庭波涛,因此得名。此处本是丐帮接待极其尊贵客人之所,院落幽静,景致开阔,更兼地势较高,易于警戒。经历昨夜惊魂,吴长风直接将江长安与玉鸣安置于此,并增派了数倍心腹弟子,由鲁有脚亲自负责外围警戒,奚长老则加紧了内部排查,整个君山仿佛一张逐渐绷紧的弓。
江长安经昨夜一战,虽未受重创,但强行催动未复功力硬接影阁长老一击,经脉亦受到些许震荡。他谢绝了林梦欲以银针疏导的好意,只取了几粒培元丹服下,便再次闭门调息。此番,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引导着涅盘真炁,如同涓涓细流,耐心地洗涤、温养着每一条经脉,尤其是与那幽冥死气正面冲击过的几处关键窍穴。
那枚黑水玄蛇鳞片被他置于膝前,其散发出的极致阴寒,此刻不再仅仅是辅助凝神的工具,更成了他磨练、掌控涅盘真炁的“磨刀石”。至阳对至阴,新生对死寂,两种极端属性的气息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于方寸之间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与转化。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涅盘真炁那“净化”与“新生”特性的理解,正在这种极致的对抗中缓慢加深。
玉鸣静立门外,如同融入廊下阴影的石雕,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偶尔开阖间精光闪烁,洞察着院落内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昨夜那影阁长老的“鬼影迷踪”与幽冥鬼爪,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刻她也在心中反复推演,若再遇此类敌手,该如何以玉蝉宗的诡异身法与狠辣杀招应对。
午后,鲁有脚大步流星而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振奋。他屏退左右,进入房内,见江长安刚好收功,便压低声音道:“江小子,有眉目了!”
江长安精神一振:“鲁长老,请讲。”
“根据你提供的‘玄主’这个称谓,加上那黑水玄蛇鳞片的线索,我动用了帮中埋得最深的一条暗线,查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鲁有脚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这‘玄主’,似乎与一个极为古老、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隐秘组织有关——‘玄冥教’!”
“玄冥教?”江长安眉头微蹙,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此教据说起源于前朝甚至更早,信奉玄冥真水,行事诡秘,擅长操控阴寒水属之力,教中高层多以‘玄’为号。其鼎盛时期,势力甚至一度渗透朝堂江湖,但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突然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其已湮灭于历史长河。”鲁有脚语气带着追忆往昔的沉重,“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潜藏在暗处,并未真正消失!那黑水玄蛇,据说便是他们崇拜的圣兽之一,其鳞甲是教中身份与力量的象征!”
江长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那幕后‘主上’,便是这玄冥教的当代‘玄主’?其夺取太湖之物、盗走祖师祠堂竹简,都是为了复兴玄冥教?”
“恐怕不仅如此。”鲁有脚摇头,脸色更加严肃,“据那暗线拼死传回的只言片语,这代‘玄主’野心极大,其目的似乎并非简单复兴玄冥教,而是……颠覆当今武道秩序,重定天地法则!他们似乎在追寻某种上古的力量,而‘云之遗族’守护的天门碎片,以及丐帮祖师祠堂那卷竹简所载的远古秘辛,都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拼图!”
颠覆秩序,重定法则!江长安心中凛然,这“玄主”所图,果然惊世骇俗!这已非简单的江湖恩怨,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气运之争!
“可知那‘玄主’真实身份?玄冥教总坛又在何处?”江长安追问。
鲁有脚无奈摇头:“此乃玄冥教最高机密,我那暗线地位有限,无法触及。只隐约听说,玄冥教总坛似乎位于幽冥海某处,但那幽冥海虚无缥缈,是传说之地,无人知其确切所在。至于‘玄主’身份,更是迷雾重重。”
线索似乎再次指向了虚无。但“玄冥教”与“幽冥海”这两个名字,总算让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有了一丝模糊的轮廓。
“此外,”鲁有脚继续道,“奚老三那边的排查也有了进展。他怀疑的对象,主要集中在两人身上。一是陈友德那老小子,他近半年来行为确实有些异常,多次借故离开君山,行踪诡秘。二是……掌管库房与部分后勤的费长老,他祖上曾与太湖帮交往甚密,而且前几日,他名下的一条货船,曾无故在太湖马山附近停留过一段时间,时间上与刘大哥遇害颇为接近。”
陈长老?费长老?江长安脑海中闪过陈长老那阴鸷暴躁的面容,以及那位总是笑眯眯、看似与世无争的费长老。内奸会是他们中的一人吗?还是两人皆有牵连?
“此事奚长老正在秘密核实,暂无确凿证据,不可打草惊蛇。”鲁有脚叮嘱道,“你心中有数即可。”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弟子恭敬的问候声:“参见帮主!”
吴长风与奚长老联袂而至。两人面色皆是不佳,尤其是奚长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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