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人讥讽,倪文蔚依然不改笑脸,然而看到那个古怪手套的一刹那,老脸陡然变得难看起来,用毒之人都有手套傍身,如此特殊的手套,所用毒物绝对霸道,随即远远避开。
张昊很是讶异,河洛彭家以“袖手清风棍”闻名江湖,他原以为所谓的袖手,是点穴擒拿之类的近身格斗手段,没料到竟然是毒物暗器。
不过盏茶时间,庭院中的龙争虎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依旧是素心在抢攻,蹿高伏低、东奔西闪,招招凌厉,那老者利用长兵器优势,枪法刚柔并济,防得滴水不漏,但见两人的身姿动作越来越快,兵刃破风之声也越来越尖锐刺耳。
素心那柄软剑宛若灵蛇,明明是当心刺去,中途突然向头颈缠到。
那老者身形一矮,撤步同时回枪,扎向素心左腿,势如行云流水,全无停滞。
眼见那个叫姚鹤天的白莲教护法占不到素心分毫便宜,张小狗身边又有用毒高手,观战的倪文蔚有些焦躁起来,跑去东边月门,朝观战的华山二老一揖倒地,苦叽叽央求道:
“二位大爷,老祖宗,老菩萨,此事拖不得,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老驼子不搭理他,端着旱烟袋问老曹:
“你咋看?”
老曹盯着打斗的二人道:
“这个尼姑子根本没用全力,你觉得她若是想走,咱们拦得住么?”
倪文蔚惊得倒抽冷气。
“你们两个都拦不住?她又不是神仙!”
老驼子冷笑。
“独眼李宾倒是个活神仙,还不是死在她手里,我估摸着,你师弟兴许能和她斗斗,我俩一块上也是白搭。”
“大不了车轮战,我也上!”
倪文蔚急红了眼,跺脚道:
“你们收了银子啊!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老驼子怒道:
“你娃子给谁说话呢?银子是你哭着喊着硬塞给老子的,我为啥不要?”
老曹道:
“普静说李宾死于暗器,八成是在骗你,这尼姑子根本就用不着动用暗器,她是罗梦鸿弟子,练的是丹道,你师父难道没给你说过?道和术是两码事,你那点能耐,上去和送死没区别。”
倪文蔚哭丧着脸,惨然道:
“二位哥哥,你们觉得我还能活几年?我给宋赵二人做牛做马,等的就是今天啊。”
“你特么······”
老驼子正要开骂,见倪文蔚忽然泪流满面,喟然叹道:
“你的心思我懂,我和老曹也愿意帮你,可是想做渔翁哪有恁简单,杀掉宋赵二人简单,可这个尼姑子实在太难缠,哎~。”
“姚鹤天完了。”
老曹冷眼望着战场说:
“那尼姑子自始至终都在耍弄他。”
随着枪剑再次相交,场上争斗的局面已经变了,那柄软剑似乎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长枪突然变短,枪头连着一截枪杆,远远地飞了出去。
姚鹤天惊骇失色,气势不减反盛,大喝一声,棍头化作点点寒星,悍然抢攻。
“大伙并肩子上!”
匡永亮见护法老爷的兵器越来越短、身上鲜血四溅,挥刀大叫。
“都退下······”
姚鹤天话未落,头颅突然斜飞上天,一股血雾喷了匡永亮几人满头满脸,都是惊得傻了,有人吓得失声尖叫,兵器也掉落在地。
“好狠的贼婆娘!”
老驼子咬着旱烟袋猛抽。
计划泡汤,倪文蔚如丧考妣,忽然之间,那双老眼猛地睁大,不知何时,厅廊下多了一个早已死去,根本就不应该出现的人。
老曹也看见宋鸿宝了,惊疑不定道:
“他不是死了么?!”
“这厮居然玩了一手诈死。”
老驼子发现倪文蔚面如土色,冷笑道:
“看来他根本就不信任你。”
倪文蔚恨得咬牙切齿,原以为大权在手、大局在握,眨眼变成这个样子,叫他如何甘心。
可他想不明白,素心明明是来讨债索命的,宋鸿宝冒然现身,与寻死有何区别?
小透明张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见从后堂转过来一群人,小心肝当时就不争气的砰砰大跳,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宋鸿宝,终于露面了。
当年在金陵时候,他便让人描绘过宋鸿宝的画像,不过那时候,这厮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比五云山人萧琳差的太远,并没被他放在眼里。
他装作瑟瑟发抖的模样,朝廊柱后躲藏,心说戏码越来越精彩了,请继续。
殷继南听到弟子附耳嘀咕,扭头大惊失色。
得知这世上有假死药之后,看到宋鸿宝活蹦乱跳,他一点也不奇怪,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恩师加弟子卢本师,居然跟在宋鸿宝身边!
人心隔肚皮、老子大意了啊,老狗镇日价不问教务,专心炼丹,竟然暗戳戳和宋鸿宝勾搭上了,老子要完,赶紧急趋几步,上前抱手。
“宋兄弟!你、你?”
说着仰脸瞅瞅高挂中天的那轮毛日头,一副怀疑自己眼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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