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师兄,那我就告辞了,此事多承你相助,深铭肺腑,大恩不敢言谢,容当后报。”
“同门同道,谈甚报答,师妹客气了。”
殷继南起身抖抖袍袖还礼,吩咐侍立廊下的女弟子:
“琼儿,替我送送你师姑。”
“弟子遵命。”
俞飞琼跟着普善去跨院厢房收拾行李。
二女来到街上,雇了两个赶脚的,骑骡出城,到渡口换乘小船,过镜山、镇口闸,黄昏时候进了徐州城。
普善回到安顺老店,与家人团聚,
俞飞琼随即辞别,转过街口,匆匆奔去小巷,飞快进来一家酒楼后门,上了临街二楼,进雅间问那个坐在窗边的弟子。
“可有异常?”
那弟子摇头。
“她男人和孩子没出过屋,来回进出都是小厮跑腿,客栈后门的兄弟也没发现异常。”
“给我盯紧点!”
俞飞琼看一眼街对面的安顺老店,转回自己房间,要了热水沐浴一回,吃罢茶点,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要去床上打坐,那个蹲点的弟子敲敲门闪进屋,急道:
“化师,普善出门了。”
“哪个方向?”
俞飞琼甩袖挥灭蜡烛,疾步出屋。
那弟子飞奔跟上。
“往南了,就她一个人。”
“回去继续盯着。”
俞飞琼离开酒楼往南疾追,很快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
普善来到城南大街,拐进昏黑的竹节巷停步转身,贴着墙角,缓缓探头,朝街上打量一回,发觉没有异常,这才往巷子里去。
来到一家门外,捏着门环两快一慢的敲击,门扇吱呀打开,门房光影里是一个老苍头,手里还拿个编了一半的草鞋,看清来人,惊喜道:
“原来是大小姐来了。”
俞飞琼候着门扇吱呀闭合,飞身纵上院墙。
赵古原站在堂屋檐廊下,笑着延手。
“今晚我当值,得亏你早到一步,吃了没?”
普善没搭腔,瞟一眼坐在桌边喂小男孩喝粥的王氏,转身就走。
那个胖小子是她的亲弟弟,李家唯一男丁,如今却姓了赵,那个贱人的脸上甚至挂着嘲弄。
之前赵古原派人找到她,答应帮她恢复父亲基业,当她看到王氏那一瞬间,甚么都明白了。
恢复基业纯属做梦,而且她身无长物,与走投无路没区别,除了与赵古原合作,别无他法。
赵古原见她掉头出去,只好跟着过来书斋。
房顶上,俞飞琼慢慢挪开一片青瓦,屋里的一线灯光打在她蒙着玄纱的脸上。
赵古原点燃蜡烛,转身问道:
“不是说好了么,你还有何事?”
普善道:
“殷继南在拉拢你的手下,那个叫刘尊荣的门主也答应他了,估计他们很快就要去华山找你,该做的事我都做了,你答应的事呢?”
赵古原凑去烛台火苗上点燃烟卷,缓缓转身,背光的模糊面目,很快就被烟雾笼罩了。
普善见他久久不语,又道:
“你的手下都被他拉拢去,万一?”
赵古原不屑的喷出一股浓烟。
这世上只有利益,从来不存在忠心,他也不需要忠心,收拾掉那些教门老狗,余者自然云合景从、听命顺服于他,步去书案前坐下,提笔写封信递过去,起身道:
“凤阳临淮码头的产业足够你一家人花销,答应你的,我决不食言!”
普善看罢信,叠好塞袖袋里,万福施礼。
赵古原送到前院回来,抱起胖乎乎的儿子逗弄一会儿,亲一口递给王氏。
“我去上值,天气寒凉,早些歇着吧。”
去里屋拿了褡裢挂肩头,快步过来前院,交代老苍头的大儿子一声,出门往广运仓而去。
徐州水次仓有二,洪武元年设永福仓,景泰四年增设广运仓,都在城南,水次仓并非只有粮食,上百个仓廒里百货俱有,牛羊仓栏无计。
赵古原如今改名赵一平,是马仓大使。
他以前上值从不去分司点卯,自打淮安火龙烧仓、东厂太监坐镇徐州,王主事也变得兢兢业业起来,早晚都要坐堂督促僚属胥吏。
户部分司离南城门不远,进来衙署,远远看见正厅上没人,篆竹轩和书吏房的廊下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夜班的胥吏人等。
俞飞琼一路跟到南城平政坊,见赵古原进了户部分司,去路边卖羊杂汤的摊位坐下。
摊主送来汤饼,正吃着,忽听城门吱呀打开,一匹快马疾驰而入,泼喇喇穿街而过。
快马转过两个坊区,在鼓楼街察院分司衙门前停下,驭手飞身下马,往后衙疾奔。
张昊在偏厅款待客人,来客是老熟人,滕太监的得力干将、理刑千户郑虎臣。
二人正说话,亲兵领着一个气喘吁吁的驿兵进来,张昊倒杯茶递过去。
“什么情况?”
那驿兵一口气喝干,喘着气道:
“宋鸿宝死了,灵柩在房村集,还有,龙华教主殷继南就在留城!”
张昊噌地起身。
“立即封锁房村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死人也是大功一件啊,郑虎臣眼冒精光,仰头抽干酒水,搁杯抱拳起身。
“老爷,属下亲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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