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晴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掌心那滴皇血正在“燃烧”——暗羽临终前传给她的那滴影族皇血，此刻像活过来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咆哮、试图与这片深渊深处的某种东西共鸣。
“你的心率在飙升。”云逸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担忧，“南宫，能撑住吗？”
“能。”南宫晴咬着牙，“但我需要……找个地方停下来。这滴血……在指引方向。”
她闭上眼，顺着皇血的“感觉”在黑暗中移动。无光之渊的中层比上层更加诡异——这里没有那些破碎的法则镜面，但空间本身在“呼吸”，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闯入者碾碎，每一次扩张又让人失重到想呕吐。
剑宗弟子们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凌霄伤得太重，被两个师弟架着，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三分钟后，南宫晴停下。
面前是一道“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是暗影能量高度凝聚后形成的屏障。屏障表面流淌着暗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断变化，组成某种古老的文字。
“影族禁制。”夜鸦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通讯器，是直接出现在南宫晴脑海里，“你手上的皇血，可以打开它。”
“你……你怎么——”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意识印记。”夜鸦的声音很虚弱，但依然清晰，“暗羽的皇血传承给你的时候，我感应到了。那是他最后的心愿——让我找到你。”
南宫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举起手，按在屏障上。
皇血从掌心渗出，渗入那些流淌的纹路。瞬间，屏障像被唤醒的巨兽，剧烈震颤起来。那些暗银色的纹路疯狂旋转，最终在中央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南宫晴回头，“里面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你们可以选择在外面等。”
凌霄挣扎着站直：“剑宗弟子，从不躲在同伴身后。”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表明了一切。
南宫晴点头，率先踏入缝隙。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培养舱——数以千计。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悬浮着一名影族战士，闭着眼，胸口插满管道，暗银色的营养液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
“这是……”云逸的声音发颤。
“意识替换工厂。”南宫晴的声音冰冷，“暗羽说的都是真的。”
她快步穿过这些培养舱阵列，向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培养舱里的影族战士等级越高——她能感觉到那些沉睡者的能量波动，从武王初阶一路攀升到武王高阶。
直到她看到最深处那座最大的培养舱。
那里面悬浮着一个人类。
不是影族，是纯粹的人类女性。银白色的长发在营养液中飘散，面容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一个沉睡的公主。
而她的容貌——
和苏沐晴有七分相似。
南宫晴的心脏猛地抽紧。
“这是……”她喃喃道。
“夜鸦的妹妹。”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南宫晴猛地转身。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展开，露出一个半透明的、几乎要消散的人形——
夜鸦。
不，是夜鸦的意识碎片。
“你……”南宫晴快步走过去，蹲下，“你还清醒？”
“勉……强……”夜鸦的意识碎片抬起手，想触碰南宫晴，但半透明的手指直接从她脸上穿过，“暗羽的血……传承给你的时候……我最后的意识锚点……被激活了……我只能……维持很短时间……”
“告诉我怎么救你。”南宫晴抓住她即将消散的手，“牢笼在哪里？钥匙在哪里？”
夜鸦的意识碎片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牢笼……就在这座工厂的最底层……但钥匙……”
她顿了顿。
“一把在幽主手里……另一把……在我体内……我把自己的一半意识……封印在影核深处……只有至亲之血……才能唤醒它……”
“你妹妹？”南宫晴看向那座培养舱。
“对……”夜鸦的眼神变得悲伤，“她叫夜澜……三岁时……被机械族带走……我以为她死了……没想到……他们把她培养成了……容器……”
“容器？什么容器？”
“零号机的……人类意识载体。”夜鸦的声音越来越弱，“零号机的核心意识……是背叛者‘零’的思维……与机械族终极AI融合的产物……但机械族发现……纯机械意识……无法完全掌控肉身……他们需要一个……人类意识作为‘适配器’……”
南宫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所以他们把夜澜——”
“培养成了那个适配器。”夜鸦闭上眼睛，“她的身体……还在培养舱里沉睡……但她的意识……已经被灌入零号机……成为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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