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天刚亮。不是那种灰蒙蒙的亮,是淡金色的,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艾雅琳躺着没动,看那道光线慢慢变宽,慢慢爬上床尾,爬上团团的尾巴。
团团还在睡,四只爪子蜷在一起,肚子一起一伏。她看了它一会儿,又转头看窗外。今天的天气真好,昨天傍晚的云都散了,天蓝得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远处的树梢被阳光照着,金灿灿的,比昨天还亮。
(内心暗语:最后一天了。下午就要回去,明天又要上课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昨天才来,今天就要走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没有吵醒团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小木屋都亮了。门口的椅子上还搭着她昨天晾的毛巾,已经干了。桌上的速写本还摊着,是昨天画的那幅光。那些线条在晨光里,好像真的在发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窗外的树林,和昨天一样,又不一样。阳光是新的,露水是新的,鸟叫声也是新的。每一秒都在变。
(内心暗语:再看一眼吧。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团团醒了,跳下床,在门口蹲着,等她开门。她去开了门,它立刻跑出去,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蹲在那里看鸟。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塞进袋子。画具一样一样收进包里。马克笔,二十支,数一遍,少了?数一遍,齐了。水彩,颜料还有大半盒,画笔都干了,回去再洗。速写本,三天的画都在这儿,翻了一遍。第一天画的是雨,灰蒙蒙的,湿漉漉的。第二天画的是树,绿的,亮的。昨天画的是光,金的,抓不住的。三天的画,三种天气,三种心情。
(内心暗语:回去要把这些画整理好。有些可以再加工,有些就留着这样。粗糙的,草率的,但都是真的。)
相机里的照片,几十张。蕨类植物,苔藓,蘑菇,溪水,石头,光斑,松鼠,团团蹲在水边的样子。一张一张翻过去,三天又过了一遍。最后一张是昨天傍晚拍的,夕阳把溪水染成橘红色,看不清水,只有光。
她把相机小心地放进包里。毛巾收了,杯子洗了,桌上的东西都归位。小木屋慢慢变回刚来时的样子,空空的,静静的。只有窗外的光还亮着。
(内心暗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画在,照片在,我记得。那就够了。)
团团还在门口蹲着,看鸟。她走过去,它仰头看她,尾巴甩了甩。
“走,再去溪边看看。”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团团站起来,跟着她。沿着小路往溪边走,和前两天一样。路边的蕨类植物,苔藓,蘑菇,都还在。但光线不一样,昨天是斜的,现在是直的。昨天是暖的,现在是亮的。昨天看不到的细节,今天看得清清楚楚。蕨类植物的叶子背面,有一排排褐色的小点,是孢子。苔藓的叶子很小很小,像一片片绿色的鳞片。蘑菇的伞盖下面,有一圈圈的褶皱,细细的,密密的。
(内心暗语:前两天怎么没看到这些?大概是被光骗了。光太亮,就看不到细节。光太暗,也看不到。刚刚好的光,只有早晨有。)
她蹲下来,用手机拍了几张。不是想画,就是想记住。
到了溪边,水还是那么清,石头还是那么圆。但光不一样了,不是下午的金色,是早晨的透明色。水是凉的,空气是凉的,连石头都是凉的。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团团蹲在旁边,低头看水。鱼还在,银色的,细细的,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
她没有画画,也没有拍照。就坐着,看水,看光,看鱼。水在流,光在动,鱼在游。每一秒都不一样。
(内心暗语:最后一眼了。再看一会儿吧。)
坐了很久,太阳升高了。光变白了,影子变短了。该回去了。
回到小木屋,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里。环顾一圈,床是空的,桌子是空的,窗台也是空的。阳光照进来,只有影子。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钥匙放在桌上,关上门。
团团已经在车边等着了,蹲在副驾驶的门边,仰头看她。她打开车门,它跳上去,在毯子上盘好,好像知道要回家了。
她把行李放进后座,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最后看了一眼小木屋。木头墙壁,尖尖的屋顶,门口的小桌子,两把椅子。和三天前一样,又不一样。她来过,住过,画过,记得。那就够了。
车子慢慢开出去,沿着那条小路,穿过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团团趴在副驾驶上,眯着眼,很安静。
开出森林公园,上了大路。视野开阔起来,两边是农田,绿油油的。远处有山,淡淡的蓝色。和来时一样,又不一样。来的时候是期待的,现在是不舍的。
(内心暗语: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没关系,会再来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城。街道变窄了,车变多了,人变多了。红绿灯,斑马线,公交车,外卖骑手。和森林里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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