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木地板上。艾雅琳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树发呆。团团蜷在她脚边,肚皮朝上,睡得很沉。窗外的鸟叫得没那么欢了,大概是午休时间。
(内心暗语:下午做什么呢?再去溪边?还是去树林深处走走?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要好好享受。)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上午画的那棵树还在桌上摊着,马克笔的颜色在阳光下特别鲜艳。她又看了一眼,觉得还可以再画一幅。画溪水,画石头,画那些光斑。昨天画的是雨,今天画的是晴。同一道溪,两种样子。
(内心暗语:带上水彩吧。马克笔画不出水的透明感,水彩可以。)
她从包里翻出那盒小水彩,又拿了几支笔,一个装水的小瓶子。速写本和铅笔当然要带。团团还在睡,她犹豫了一下,没叫它。让它睡吧,下午回来再带它去。
换了件薄一点的长袖——下午太阳大,但树林里应该凉快。戴上那顶浅驼色的渔夫帽,背上小包,出发。
沿着那条小路往溪边走,和早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早上的路是湿的,凉的,带着露水。现在干了,暖了,连空气都是甜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画满了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活的。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蕨类植物的叶子卷得更开了,像在伸懒腰。苔藓干了一些,颜色没那么绿,但更绒了。蘑菇多了几种,白的,黄的,褐色的,躲在树根后面,像在开秘密会议。
(内心暗语:昨天看到的那朵红色蘑菇,不见了。被小动物吃了?还是被人采走了?算了,它本来就不属于我。)
她在一棵大树前停下来。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爷爷的脸。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硬硬的,有太阳的温度。绕到树后面,发现树干上长着一簇木耳,黑黑的,软软的,像小耳朵。
她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又蹲下来,画了一棵蕨类植物。叶子卷卷的,像问号。用铅笔勾轮廓,用淡绿色铺底色,再用深绿色画阴影。画得很简单,但好看。
(内心暗语:回去可以用水彩再画一张。这种卷卷的叶子,很适合水彩的晕染。)
画完,继续往前走。鸟叫了几声,又停了。大概是看到有人来,飞走了。她很轻地走,怕惊动它们。
到了溪边,水声比早上更响一些。水还是清的,但光更亮了,那些金色的光斑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金粉。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面朝溪水,打开水彩盒。
(内心暗语:先画什么?画水?水在动,水彩也在动。正好。)
她先把纸打湿,用大号笔蘸了浅蓝色,轻轻点在纸上。蓝色立刻晕开,像水一样流。又蘸了深蓝色,点在浅蓝旁边,两种颜色慢慢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深,哪里是浅。
(内心暗语:水彩就是这样,自己会走路。你只需要给它方向,它自己会找到该去的地方。)
她看着那些颜色在纸上流动,像在看真的溪水。等底色干了,她用深蓝色画波纹。不是一条一条画,是一笔一笔点。点在水面,点在光斑里,点在石头旁边。那些点连在一起,就是流动的水。
画完水,她开始画石头。石头是硬的,要用干一点的笔。她蘸了灰色,在纸上轻轻扫过,画出石头的形状。再用深灰色画阴影,用棕色画苔藓。石头是不动的,但水在动,光也在动。石头上那些光斑,她画不出来,就留白了。
(内心暗语:留白就好。水彩的留白,就是光。)
画了大概一个小时,溪水的样子出来了。不是真的像,是那种“水的感觉”。流动的,透明的,凉的。她把画举起来,对着溪水看。画里的水,和真的水,好像分不开了。
正看着,一个棕色的小东西从草丛里窜出来,吓了她一跳。是一只松鼠,毛茸茸的,尾巴很大,蹲在一块石头上,歪着头看她。黑豆一样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她不敢动,怕它跑掉。松鼠看了她一会儿,开始洗脸。用前爪擦脸,一下一下的,很认真。洗完了,又歪头看她。她慢慢拿出相机,对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松鼠愣了一下,然后嗖地跑了,消失在树丛里。
(内心暗语:它肯定在想,这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还会响?)
她笑了,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松鼠蹲在石头上,尾巴翘着,眼睛亮亮的。背景是溪水,是光斑,是模糊的绿色。很好看,比画还好看。
她又画了一会儿。画那只松鼠,但画不像。松鼠跑了,她只能凭记忆画。画了一个大概的样子,毛茸茸的,尾巴大大的,蹲在石头上。不像,但可爱。
(内心暗语:以后看到这幅画,会想起今天。想起这只松鼠,想起它洗脸的样子,想起它被快门声吓跑的样子。)
太阳开始西斜了。光从对面照过来,落在水面上,亮得刺眼。溪水变成了金色,不是那种淡淡的金,是浓稠的,像蜂蜜。石头也变成了金色,树也变成了金色,连空气都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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