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二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台悬停在半空的机器人。
机器人仍然一动不动，湛蓝的电子眼平静地与他对视。
“现在，”机器人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
“原子弹？氢弹？”
影子二号脱口而出的是华夏语——如此近距离目睹一颗核弹爆炸，连苏醒的本体都忍不住激动了。
机器人自然是听不懂华夏语的。
但它听到了影子二号语气里的波动。
“是五百万吨爆炸当量——彗星级氢弹。”它用始源大陆的通用语重新强调了一遍，电子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这样的氢弹，我还有九百九十九颗。”
九百九十九颗？
吹牛的吧？
真有？
苏醒的本体在数百米外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差点从额角渗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塔克·闪金对他可能误会了。
这氢弹引爆之前，核裂变反应还没开始，他的【望气符】根本看不到任何预兆。
如果刚才那颗氢弹是朝他本体扔的……
他不敢往下想。
不能露怯。
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他在慌。
影子二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与苏醒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你在威胁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玩意儿要打在身上才管用——但你们没有手段能跟上我的速度。”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氢弹的威力再大，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机器人没有反驳。
它只是悬停在那里，湛蓝的电子眼安静地与影子二号对视。
苏醒知道，自己说中了。
那个矮子地精肯定是见识过他的移动速度和挪移频率的。
如果他真有把握用氢弹击中自己，早就扔了，何必派那支雷霆小队来抓他？
迟疑。
顾忌。
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那个矮子浪费了一个机会——一个可能阴死苏醒的机会。
苏醒变得更加谨慎，直接挪移离开，跑得远远的。
时间退回几分钟前。
战争要塞，作战会议室。
塔克·闪金盯着三维地图上那场正在进行的战术预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冰原蝇。
“你这方案的成功几率有多大？”他的声音里压着烦躁。
三维地图上，代表着雷霆特种作战小队的三十六道银光正在与一个红色光点博弈。
它们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包抄，不断压缩那个红点的移动空间。
“根据前几次的作战习惯推演……”AI管家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这个对手每次都是在雷霆小队进入其十五公里半径时开始挪移。因此，只要我们抓住一个机会——”
三维视图中的动画演示切换了画面。三十六道银光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将红色光点围堵在一个扇形区域内。
与此同时，六个黄色的光点从不同方位升空，划出六道抛物线，同时落向那个被压缩的空间。
“利用雷霆小队进行位置胁迫，一次性发射六颗氢弹，对其进行围合式覆盖爆炸，就有可能——”
“好了好了。”
塔克·闪金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AI管家的长篇大论。
他当然知道这套战术的理论基础。位置胁迫、炸点覆盖、杀伤半径叠加——听起来头头是道。
可问题是，炸正了，对方没了，任务物品也没了。
炸不好，一次损失六颗氢弹，底牌直接废掉一大半。
“你直接告诉我，”塔克·闪金盯着三维视图中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成功率到底有多大？”
AI管家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计算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复杂的结论。
“根据以下变量综合分析：位置胁迫的成功概率、目标进入指定炸点的可能性、目标身上防御层的强度、氢弹爆炸的有效杀伤半径、目标空间术法的激活速度、目标的感知预警能力……”
“说重点。”
“……百分之二十三点六四。”
塔克·闪金盯着三维视图里那个鲜红的数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关闭AI战术推演模块的按钮。
他受够了。
这些AI终究只是AI。明明没有胜机、没有生机，还要玩这种低概率的冒险行为——脑子是真的不好。
塔克·闪金决定换一种玩法。
他亲自接管了战场的最高指挥权限，联通了雷霆特种作战小队的AI智能程序。
然后，他对着远在数百公里外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影子二号，说出了那句“且听龙吟。”
一颗氢弹炸了。
冰雾散尽，视野清晰。
塔克·闪金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仍然站在原地的影子二号，缓缓开口：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他的声音通过雷霆小队机器人的扬声器传出，带着地精特有的圆滑腔调，“只是，任何事情都要算代价，算成本的。”
话音落下，雷霆小队机器人的胸口投射出一道三维视图。
那是战争要塞的外围。
六颗氢弹同时落地——不，不是同时，是精确到毫秒级的依次引爆。
画面中，金色的洪流正在疯狂冲击要塞外墙，盾将军顶着炮火向前挤压，箭将军的箭雨遮蔽了半边天空。
然后，六朵蘑菇云同时升起。
不对，是依次升起，却因为时间差控制得恰到好处，冲击波在要塞外围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金色的浪潮瞬间消失了。
那些金甲将军——盾将军、箭将军、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兵种——在核爆的高温与冲击波中，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破碎。
灵光漫天飞舞，却没有一片能落进要塞外墙三百米范围内。
六颗氢弹，刚好落在战争要塞的四周。
强大的杀伤半径和冲击波，刚好将堡垒外的金色洪流清空，却没有对战争堡垒造成过大的伤害。
刚刚好。
塔克·闪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看，我确实没把握炸到你的本体，但是我有清空你召唤物的能力。我能清空一百六十六轮。”
“你这些召唤物不便宜吧，何必损耗在这里呢？”塔克·闪金是典型的商人思维，说出这种话，很合理。
影子2号没有说话，他在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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