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晶能牢笼消失的前一秒,甲片人毫不犹豫按下了扳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因为他想得很清楚——放弃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不开炮,他肯定会被这两人弄死;开炮,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蜘蛛人和螳螂人真的敢拿这具虎尸赌。
那是它们唯一的筹码,是它们活着走出这片冰原的希望。
没有完整的霸州天虎脊椎骨,它们就算活下来,也逃不出登神阶。
一切都是博弈,一切都是赌博。
而他赌的就是——没人会拿筹码开玩笑。
他赌对了。
开炮的瞬间,蜘蛛人和螳螂人同时动了。
但不是举着尸体往前冲。
而是丢下虎尸,横向逃跑。
沉重的尸体轰然砸在冰面上,掀起漫天碎冰。
两个异形生物一左一右,八条腿和四只反曲下肢疯狂交错,在冰面上画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逃命底牌吗?”甲片人并不意外,“没用的,给我死。”
思绪浮现的同时,带着闪电弧光的子弹已经来到了晶能牢笼的跟前,击打着还没有消失的晶壁。
六根炮管飞速旋转,不是喷射,是爆发——无数道凝实的蓝白色流光从炮口轰然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撕裂空气。
那不是光柱。
是子弹。
无数颗通体漆黑的金属子弹,每一颗都有成人拇指粗细,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发光的魔法秘纹。
那些秘纹正在疯狂燃烧,喷射出耀眼的蓝白色电光,将子弹完全包裹,远远看去就像一道道凝实的光柱。
弹雨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成千上万道弧线,如蝗虫过境,如死神的镰刀横扫一切。
电光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在燃烧,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焦痕。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数量。
是它们射出去之后发生的事——这些子弹能微调飞行路线。
换句话说,就算蜘蛛人和螳螂人不放下虎尸,这些子弹也打不到霸州天虎的尸体。
第一波子弹击中的是蜘蛛人身后三丈处的冰面。
没有巨响——那片厚达数米的冻土冰层,在子弹触及的瞬间直接被犁了一遍,冰屑炸裂,冻土翻飞,留下一片蜂窝般的弹坑。
每一颗子弹都在冰面上钻出深深的孔洞,然后从坑底弹起,在半空中猛地折向,继续追向蜘蛛人。
蜘蛛人甚至没时间回头看。
它只能跑,拼命地跑,八条新生的腿几乎要抡出残影。
但它快不过子弹雨。
数十颗子弹从侧面追上了它,像一群嗜血的蜂群,直直撞向它的身体——
蜘蛛人本能地挥舞四柄骨刃,疯狂格挡。
子弹与骨刃接触的瞬间,那四柄跟随它征战多年的骨刃,像纸糊的一样,从刃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斩断,是被子弹上缠绕的电光直接炸碎。子弹余势不减,一颗接一颗撞在它的甲壳上。
“轰轰轰轰——”
每一颗子弹都在它身上炸开一团电光。
那层能够硬抗霸州天虎拍击的甲壳,在第一颗子弹下出现裂纹,第二颗下碎裂,第三颗下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墨绿色的体液喷溅,碎肉横飞。
蜘蛛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冰面上翻滚了五圈。
它趴在地上,八条腿又断了六条,背上多了十几个血窟窿,爬都爬不起来。
但它还没死,然后它一下爆了开来,变成无数细小的蜘蛛四散开来,蜘蛛人使用了天赋——【蛛魔千丝解】。
小蜘蛛的数量比追他的子弹可多得多,这让他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看甲片人那疯狂扣动扳机的模样,最终谁能在数量上取胜,不好说。
螳螂人的三个分身同时散开,向三个方向狂奔,吸引弹雨。
无数颗子弹追向三个分身,每一颗都在半空中灵活转向,死死咬住目标。
一个分身瞬间被打成筛子,炸成光点消散。
第二个分身撑了三息,同样化作碎片。
而本体一晃,又是两个分身出现,这场游戏看来还能玩下去。
甲片人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不能松,也不敢松。
那些子弹每一颗都燃烧着他的生命力——魔法秘纹需要他的精神力激活,子弹的轨迹需要他的意念微调,那铺天盖地的弹雨,是他用命换来的。
但他必须撑下去。
那些细小的蜘蛛从炸裂的甲壳中疯狂涌出,大的如拳头,小的如指甲盖,密密麻麻铺满冰面,向四面八方逃窜。
它们八条腿疯狂交错,有的钻进冰缝,有的爬上岩石,有的直接往老虎尸体下面钻。
甲片人的弹雨扫过去,一片小蜘蛛被炸成肉泥,但还有更多在逃。
“我看你有多少命耗!”甲片人嘶吼,手指扣得更狠。
炮管疯狂旋转,子弹倾泻如瀑。
另一边,螳螂人的本体和分身玩起了捉迷藏。
一个分身被打散,本体一晃,又是两个新的分身出现。
那些分身向不同方向狂奔,吸引弹雨,掩护本体。
三个,五个,十个——
螳螂人的身影在战场上不断分裂,又不断被撕碎。每一轮分裂都消耗它的本源,但它没有选择。
三个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消耗战。
甲片人用命换子弹,弹雨倾泻。
小蜘蛛成片成片地炸成肉泥,那些墨绿色的体液在冰面上汇成溪流,被子弹炸得四处飞溅。
螳螂人的分身一次次出现,一次次被撕碎。它的本体越来越虚弱,甲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五分钟。
螳螂人最先撑不住了。
它的本体半跪在冰面上,身边只剩最后一个分身。
那具分身摇摇欲坠,甲壳上满是弹孔,连站都站不稳。
弹雨还在倾泻。
“停——停!”螳螂人嘶吼,声音沙哑破碎,“我认输!我退出!我发誓不找你——”
话音未落,弹雨将它和最后一个分身同时吞没。
那些裹着电光的子弹撕开它的甲壳,炸碎它的血肉,将它的身体打成蜂窝。
螳螂人的复眼里最后倒映的,是冰原上空永远不会落下的灰白色天光。
它的身体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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