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起,如溪流初动,不疾不徐,朝着眉心轮一寸寸推进。我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呼吸均匀而绵长。清晨的钟声早已散去,洞府外的雾气也渐渐被日头蒸干,唯有我体内这一丝灵意,仍在缓慢前行。
昨夜的记忆还压在识海深处——那灰雾般的幻象、喉轮处的滞涩、经脉里像碎瓷片刮擦般的痛楚。但此刻我不再急着驱赶它们,也不再因回想而心生焦躁。我只是守着这一缕灵力,如同守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芯,不敢吹气,也不敢遮挡,只让它自然燃着。
我闭着眼,却能“看”到那道轨迹:从丹田起,经中脘、膻中,直抵眉心轮。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微微螺旋的弧线,像是春藤绕柱,一圈一圈向上攀。前辈说得对,这不是靠推的路,是靠引的河。你不能把水泼过去,得让它自己流过去。
当灵力触到眉心轮时,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压,也没有试图牵引它向喉轮延伸。我只是让这股气息停驻在那里,像指尖轻点水面,不破不扰,只感知它的存在。眉心轮微微发烫,像是有光在皮下浮动,但我知道,那是灵意与关窍初步呼应的征兆。
过了不知多久,那一点热意开始下沉。不是我主动引导,而是它自己顺着某种隐秘的通道滑落。我立刻屏住心神,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自发的流转。灵力缓缓降至喉轮,却在入口处顿住了。那里像是结了一层薄冰,触之即退,不肯接纳。
我没有强行突破。上次就是在这里出了事——灵力滞塞,反冲识海,眼前炸开一片灰白。这一次我记住了教训。既然它不进来,那我就等。
我在眉心轮重新凝聚一丝灵意,极微弱,极柔和,像夜里吹过窗棂的一缕风。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这缕意念垂落下去,轻轻贴附在喉轮外壁。不催,不逼,只是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府内安静得能听见石缝间水珠滴落的声音。我的道袍依旧贴在背上,汗还没全干,左腿的钝痛也还在,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块区域——喉轮之外,灵意之下。
忽然,喉轮内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是锁孔里的簧片被钥匙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润的吸力自内而生,将那缕灵意缓缓吞入。我心头一紧,立刻放松全身肌肉,任由灵力顺其自然地滑入其中。
进去了。
这一次没有阻塞,没有反噬,也没有幻象。灵力稳稳地落在喉轮中央,像一颗露珠落入池心,漾开一圈极淡的波纹。我仍不敢大意,继续维持着眉心轮的照映,确保两处关窍之间的联系不断。
等这股气息在喉轮中稳定下来,我才尝试推动它向下。依旧是慢,极慢。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泥地中拔脚,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但我已学会顺应它的节奏——快不得,也急不得。
当灵力终于触及心轮边缘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府内光线昏沉,唯有玉符贴在胸口的位置,还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我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刻出几道歪斜的线条。那是法门的路径,是我白天一遍遍回忆、修正的结果。虽然不成章法,但方向比昨日清晰了许多。
我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这一坐,竟已整整一日。身体疲惫,但识海却比前几日清明。那些乱窜的杂念少了,记忆也不再断片。我知道,这是正路走对了的征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灵力原路收回,归于丹田。整个过程平稳顺畅,未生一丝波澜。比起前三日那种拼死冲击、最终溃败的局面,今日虽只通了三节点,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贯通——不是强推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我活动了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肋骨处的钝痛还在,但已不像前几日那样随着呼吸抽搐。经脉中的裂痕尚未愈合,可我能感觉到,新生成的灵力正在缓慢修复那些受损之处。这不是爆发式的提升,而是细水长流的滋养。
我从怀中取出玉符,贴在掌心。它还是温的,像一颗不肯冷下去的心。我低头看着它,想起前辈说的那句话:“道无速成,唯慎始者能竟全功。”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慎始”。不是怕失败而不开始,而是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开始。我不再想着一口气走完全程,也不再计较今天走了多远。只要每一步都踏实,哪怕只多半寸,也是向前。
我重新盘坐好,调整姿势,让脊背挺直却不僵硬。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导灵力从丹田升起。这一次,我更加小心。不是因为害怕出错,而是懂得了尊重——尊重这具身体,尊重这条路径,尊重这个过程本身。
灵力再度抵达眉心轮,停留片刻后自然下沉。喉轮的反应比上午灵敏了些,几乎在我灵意触及时便主动开启。我顺势而入,稳稳推进。到了心轮附近,依旧有些滞涩,但我早有准备。停下,回照眉心,再以极细微的意念试探入口。三次尝试后,终于成功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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