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引动灵力,刺麻感便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来回刮。我立刻收手,那股灵力还没离丹田三寸就自行溃散,反冲得胸口一闷。我靠在石壁上喘气,额角全是冷汗,道袍贴在背上,湿得能拧出水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三天前开始强修这法门,每试一次,经脉就多一道裂痕。昨夜最后一遍运转,识海几乎要炸开,眼前景象扭曲成灰雾,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再逼一次,可能真会废在洞府里,连喊都没人听见。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玉符从怀里拿出来。它还温着,贴在掌心像一块活物。通天教主亲授的东西,不会错。错的是我。
我不该一个人硬撑。
我整了整衣冠,将玉符重新收进内襟,起身走出洞府。外头天还没亮透,雾沉沉地压在五龙岛上空,远处海面一片灰白。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我脚步有些虚,左腿像是灌了铅,走一步震一下膝盖。
截教前辈闭关的地方在岛西一处山崖下,离我这洞府有两刻钟脚程。路上经过几座静室,都是些老牌长老修行之地,平日不敢擅入。今早却顾不得这些。我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怕,是身体实在撑不住。每迈一步,肋骨处就有钝痛传来,像是里面嵌了碎瓷片,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刮。
到了崖底,见一座石门半掩,门前立着一根青铜灯柱,灯芯未燃,积了层薄灰。我没敢直接推门,站在外头深吸几口气,把杂念压下去,才低头行礼,开口道:“弟子叶尘,求见前辈。”
没人应。
我又说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弟子愚钝,所修之法难通其意,愿闻真解。”
过了片刻,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飘出来,混着岩石潮气。门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身影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光。
“进来。”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山泉流过石缝。
我低头进门,顺手带上石门。屋内不大,四壁无饰,只有一张石榻、一方香炉、墙上挂着幅空白卷轴。前辈仍坐着不动,白发披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没回头,只问:“你修什么?”
我答:“教主所传一门法门,具体名称未知,唯以神识相授。”
他点点头:“可曾记下路径?”
“记下了。”我说,“三十六穴同步流转,呈螺旋嵌套之势,需心意引导,非寻常周天循环。”
“那你现在走到哪一步?”
“前三节点勉强贯通,第四节点灵力即溃,反噬伤及经脉与识海。”
他说完,终于转过身来。面容清瘦,眼神却不浑浊,反倒锐利得像能照进人心底。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昨晚是不是已经走火入魔了一次?”
我心头一跳,没否认:“是。识海震荡,出现幻象,持续约七息。”
“七息?”他轻哼一声,“能醒过来,算你命大。有些人陷进去一天一夜,醒来就成了痴子。”
我没说话。
他又问:“你为何要强行推进?明知根基未稳,还要逼三十六穴同启?”
我低头:“我想快点掌握它。”
“为什么?”
“……我不想辜负教主所托。”
他听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你倒不是为争权夺势。可惜,还是错了。”
我抬眼看他。
他说:“你以为这是练功,其实不是。你在学走路,却想一步跨过悬崖。教主传你这法门,不是让你拿来用的,是让你明白‘道’怎么走的。”
我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空白卷轴,展开铺在地上。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
“你看这个。”
我盯着看,什么也没看到。
“你眼里只有路径,对不对?”他说,“从哪起,到哪落,怎么转,怎么回。你把这法门当成一张地图,在上面描线。”
我承认:“是。”
“可地图不是路。”他手指轻轻划过卷轴表面,“你走得通,是因为脚下有地。你走不通,不是地图画错了,是你脚没踩实。”
我还是不太明白。
他抬头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每次运行灵力之前,有没有先静心?有没有先归气?有没有让识海如镜,不染尘埃?”
我回想前三次尝试——都是收功即起,心急着进入下一阶段,连调息都只是走过场。
“没有。”我老实说。
“那你凭什么觉得灵力会听你的?”他声音没高,却字字砸下来,“你让它去打通关窍,它就像兵卒上战场。可你饭没给吃,甲没给穿,令旗都没举,就喊他们冲锋。你觉得他们会赢吗?”
我哑然。
他慢慢坐下:“我年轻时也这样。拿到一部高阶功法,恨不得一夜练成。结果三次冲击任督二脉,两次吐血,一次昏死三天。后来师父打我一巴掌,说:‘慢下来的人,才能走得远。’”
我听着,后背渐渐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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