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不起这东西。”陈墨瞳心疼地咂了咂嘴,伸手从陶罐里捞出一朵血红色的灵芝——那灵芝只有巴掌大小,菌盖呈心形,表面光滑,泛着油亮的光泽,菌褶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这是血灵芝,长在古墓里的,三十年才长指甲盖大,我攒了好几年,才凑够这么一朵。”她说着,又指了指陶罐里的其他东西,“还有雪山之巅的虫草,冥河底的淤泥,忘川边上的彼岸花根...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云无尘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些东西,都是道家典籍里记载的天材地宝,有的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没想到陈墨瞳竟然真的有,而且还用来做...做复生的药引?
程筱筱又飘了过去,这次她屏住呼吸(虽然灵体不需要呼吸),仔细看着那朵血灵芝:“这个蘑菇...好像在动?”
确实,那朵血灵芝的菌褶正在微微起伏,频率很慢,像人在呼吸,每起伏一次,菌盖就会泛出一丝极淡的红光。陈墨瞳神秘地眨了眨赤瞳,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因为它不是植物啊。”说罢,她突然从腰间扯下三只鼠尸,手指一扬,鼠尸就像有了生命,朝着房间的三个角落飞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却没有散开,而是直立起来,空洞的眼窝对着陶罐的方向。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从院子的各个角落——竹门后、楼梯下、屋檐下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了无数只鼠尸,一只接一只,都是拇指大小,干瘪发黑,很快就凑够了三十六只。这些鼠尸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形状像一个五角星,每只鼠尸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晃动,空洞的眼窝里冒出淡淡的黑烟,黑烟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程筱筱的骨架和陶罐都罩在里面。
陈墨瞳咬破自己的食指,血珠从指尖渗出,却没有滴落,反而违反重力地向上飘去,在空中汇聚成一团血雾。她双手结印,左手食指和中指伸直,右手握拳,赤瞳在幽绿的火光(不知何时,院子里的石桌上多了一盏油灯,火焰是幽绿色的)中格外妖异。“这是血肉引,是我们陈家‘三十六鼠抬棺术’的变种,”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咒语般的调子,“接下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抓住程筱筱的灵体——她的手指穿过灵体的骨架,却像抓住了实质的东西,猛地将她按向正在生长的血肉骨架(不知何时,陶罐里的药材已经化成了液体,顺着罐口流出来,在石桌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池,池子里的液体泛着红光,正缓缓流向程筱筱的骨架)。
“啊——!”
程筱筱发出凄厉的尖叫,灵体与骨架接触的地方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她的灵体开始扭曲,珍珠白的骨架也在剧烈颤抖,像是要碎裂。苏雪棠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抱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撞在石墙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筱筱痛苦挣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云无尘掏出符纸,想帮忙,却被陈墨瞳的眼神制止了——她的赤瞳里泛着红光,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
当光芒达到顶点时,陈墨瞳猛地吐出口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带着点黑色的血块,正好喷在程筱筱骨架的心口位置。血珠落在骨架上,像活物般迅速蔓延,顺着骨骼的纹路流动,在骨架表面形成了精细的血管网络——那些血管是暗红色的,像细小的蚯蚓,在珍珠白的骨骼上格外显眼。
紧接着,肉芽开始从骨骼表面冒出来,先是细小的一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逐渐覆盖整个骨架——先是心口,然后是手臂、腿骨,最后是脸。肉芽是淡粉色的,像刚发芽的种子,很快就长成了皮肤,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程筱筱的尖叫变成了呜咽,最后归于寂静,灵体的光芒渐渐淡去,与新生的躯体融合在一起。
当光芒彻底散去时,石桌旁的地上,躺着一个完整的少女躯体。
她穿着苏雪棠之前给她准备的白色连衣裙,苍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头发是黑色的,长及腰际,散落在地上,脸上的五官精致,和程筱筱生前一模一样,只是脸色很白,没有一丝血色。
“筱筱!”
苏雪棠挣脱无形的束缚,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触感不再是灵体的虚无,而是真实的、带着微微凉意的肌肤,细腻光滑,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的眼泪落在程筱筱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嘴角。
契约符文突然从苏雪棠的手腕浮现,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手指延伸,没入程筱筱的心口。程筱筱的心口微微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轻轻抿了抿。
陈墨瞳踉跄着扶住墙壁,脸色比程筱筱还要白。云无尘这才注意到,她乌黑的发辫里,有几缕头发变成了刺眼的雪白。他想过去扶她,却被她摆摆手拒绝了。她的赤瞳紧紧盯着程筱筱的心口,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鼠形印记,正在逐渐隐入皮肤,最后只剩下一点极淡的红色,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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