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你写得好看，快写一幅！”程筱筱把毛笔塞到她手里，自己则抓了支小楷笔，在宣纸上画起了小老虎——画得歪歪扭扭，老虎的耳朵像兔子，尾巴像狐狸，却还是得意地举给苏雪棠看，“你看我画的虎头，是不是和你的帽子很像？”
苏雪棠无奈地笑了笑，蘸了点墨，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平安顺遂”四个字。字迹清隽，笔画流畅，墨色浓淡相宜。程筱筱凑过来看，灵体的光芒落在宣纸上，把“顺遂”两个字映得发亮：“好看！再写一幅‘永远在一起’！”
苏雪棠的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程筱筱——她的醒狮帽歪在脑后，银铃叮当作响，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苏雪棠深吸一口气，在另一张宣纸上写下“棠筱相伴，岁岁无忧”，字迹比刚才更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什么意思呀？”程筱筱凑过来，指着“棠筱”两个字。
“就是……”苏雪棠的耳尖发红，“我们两个，每年都要一起过年。”
程筱筱的灵体瞬间亮得像小太阳，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好呀好呀！每年都一起过，还要一起写春联，一起吃年糕！”
旁边捏面人的摊主看着她们，笑着递过来两个小面人：“姑娘们，送你们的，刚捏的，像不像你们俩？”
苏雪棠接过来一看——一个面人戴着虎头帽，穿着红裙，冰蓝色的眼睛用颜料点得精致；另一个戴着醒狮帽，灵体的轮廓用半透明的糖霜做的，手里还举着块小年糕。两个面人并肩站着，像极了此刻的她们。
“谢谢师傅！”程筱筱开心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我们要好好收着，明年庙会还来看您！”
套圈摊位前围了不少人，程筱筱拉着苏雪棠挤进去，非要试试手气。摊位上摆着各种小摆件，有兔子灯、虎头玩偶、还有绣着福字的香囊。程筱筱买了十个圈，站在线外，瞄准一个兔子灯就扔了过去——圈擦着兔子灯的耳朵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哎呀！差一点！”程筱筱跺脚，又扔了一个，还是没中。苏雪棠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她手里的圈：“我试试。”
她站在线外，眼睛微微眯起，手腕轻轻一甩——圈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地套中了那个兔子灯。程筱筱欢呼起来，灵体光芒跳得厉害：“雪棠好厉害！再来一个，套那个虎头玩偶！”
苏雪棠又扔了一个圈，这次套中了虎头玩偶。程筱筱兴奋地冲过去，把兔子灯和虎头玩偶抱在怀里，像得了宝贝：“雪棠，你太厉害了！这个兔子灯晚上会亮，我们晚上提着它回家！”
逛到皮影戏摊时，天色已经暗了。皮影戏正演着《大闹天宫》，孙悟空的皮影在灯前晃着，金箍棒耍得虎虎生风。程筱筱拉着苏雪棠坐在小板凳上，看得入了迷，手里的虎头玩偶都忘了抱。模糊的记忆再次重叠，苏雪棠有些许恍惚。
“冷不冷？”程筱筱突然握住她的手，灵体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过来，“云无尘刚才买的烤红薯，还热着，快吃点暖身子。”
苏雪棠接过烤红薯，外皮焦黑，剥开后里面是金黄色的瓤，香气扑鼻。她咬了一口，甜得流油，热乎的温度从喉咙暖到胃里。程筱筱也剥了一个，吃得满嘴都是红薯泥，苏雪棠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记忆里，程筱筱吃烤红薯时，也是这样沾得满脸都是，她也是这样帮她擦掉。
午夜将近，广场中央的新年倒计时牌亮了起来，数字鲜红，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程筱筱的醒狮帽不知何时歪到了脑后，灵体因一整天的疲惫而微微发蓝，像蒙了层薄霜。她靠在苏雪棠肩上，仰头数着天上的烟花：“雪棠你看，那个金色的烟花，像不像刚才我们看到的银杏叶？”
苏雪棠抬头望去——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绽开，花瓣层层叠叠，确实像极了古银杏的叶子，飘落在夜色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拢了拢程筱筱散开的衣领，指尖无意间从她的帽檐上取下一片真实的银杏叶——叶脉在烟花的映照下清晰可见，边缘带着点褐色的枯痕。
“十！九！八！……”人群开始欢呼，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程筱筱突然站直身体，醒狮帽的铃铛叮当作响，灵体光芒也亮了些：“新年要许愿的！雪棠，闭上眼睛，许个最想实现的愿望！”她的双手轻轻捧住苏雪棠的脸，掌心的灵体能量暖得像阳光，“快闭上眼睛，倒计时结束前许愿，会灵验的！”
“三！二！一！”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苏雪棠闭上眼。契约符文在袖中发烫，烫得像是要烙进骨髓里。眼前不是黑暗，而是民国的冬夜——两个小女孩站在古银杏树下，手里攥着写着愿望的红绸，在同样的倒计时后，踮着脚把红绸系上枝头，程筱筱的声音带着奶气的坚定：“我许愿，要和雪棠永远在一起，每年都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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