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吗?”程筱筱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实体化的手突然抚上她的额头,灵体能量如温水般漫过太阳穴,缓解了胀痛。就在掌心相触的瞬间,银杏树干上隐约浮现出模糊的刻痕,被厚厚的树皮覆盖着,却能看出是两个重叠的字,像是经年累月被人摸得发亮的“棠筱”。
苏雪棠猛地抓住程筱筱的手腕,指尖用力得发白。契约符文相贴的地方突然发烫,烫得程筱筱“嘶”地抽气,灵体光芒都弱了些:“雪棠,你抓疼我啦……”
“你看树干。”苏雪棠的声音发颤,指着那处刻痕。程筱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想细看,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飘下来,叶脉清晰,边缘带着点褐色的枯痕,与记忆中的那枚,重叠得分毫不差。
“两位姑娘,要不要合影呀?”举着老式相机的摊主凑过来,笑着说,“这棵是百年银杏,传说在树下合影的人,能一辈子在一起呢,新年讨个好彩头!”
程筱筱拉着苏雪棠就往树下站:“要要要!师傅,麻烦帮我们拍近一点,把树上的红绸也拍进去!”
苏雪棠还没缓过神,就被程筱筱按在树前。快门声“咔嚓”响起的瞬间,她恍惚看见十二岁的两个小女孩并肩站在同样的位置,朝着虚空比出剪刀手,程筱筱的醒狮帽歪在脑后,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戏台的锣鼓声突然响得震天,云无尘捧着三碗酒酿圆子,挤过人群找到她们时,程筱筱正踮着脚看戏台的布景——《牡丹亭》的帷幔徐徐展开,淡粉色的纱帘后,杜丽娘的水袖甩出个圆月般的弧度,唱腔婉转,绕着戏台上的灯笼飘了一圈。
“刚挤到前面买的,还热着,快尝尝。”云无尘把碗递过去,酒酿的甜香混着桂花的香气飘过来,碗里的圆子浮在汤面上,撒着细碎的桂花,“摊主说加了红糖,暖身子。”
程筱筱接过碗,迫不及待地舀了个圆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雪棠你快吃,甜而不腻,还有桂花味!”
苏雪棠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心里暖了些。她刚舀起一个圆子,戏台上的杜丽娘突然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戏……”苏雪棠刚开口,下一句戏词却自动在脑海中接续——“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她指尖无意识地跟着鼓点轻敲碗沿,每一句戏文都提前半秒在心头响起,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程筱筱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她,唇边还沾着点酒酿的汤汁:“雪棠,你看,柳梦梅要出场了……”她说话时,唇边的酒酿香气飘过来,与记忆中小程筱嘴边糖葫芦的甜腻,完美重叠在一起。
苏雪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柳梦梅要出场?”
程筱筱眨了眨眼,指了指戏台旁的节目单:“海报上写了呀,杜丽娘唱完这段,柳梦梅就该上台了。”
可苏雪棠分明记得,刚才来戏台的路上,她根本没给程筱筱看过节目单——记忆里,民国的冬夜,两个小女孩挤在戏台前的长凳上,程筱筱也是这样凑在她耳边,提前半秒说出下一句戏词:“雪棠你听,柳梦梅要出来了,他会给杜丽娘送画像呢……”
台上正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苏雪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的程筱筱靠着她的肩,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小声说:“明年过年,我们还要一起看戏,还要听《牡丹亭》……”童音未落,就被此刻程筱筱的声音打断:“雪棠,快吃年糕,我刚在旁边摊位买的,红糖年糕,热乎的!”
两句话在耳边重叠,苏雪棠猛地抬头,看向程筱筱——她手里举着块红糖年糕,糯米的香气混着红糖的甜,年糕表面煎得金黄,还冒着热气。程筱筱见她不接,直接递到她嘴边:“张嘴,啊——”
苏雪棠下意识张开嘴,年糕的甜糯在嘴里化开,热乎的温度暖了喉咙。她刚想说“你记不记得……”,戏台突然喷出金色的烟花,强光瞬间照亮整个戏场。程筱筱在光中转过头,灵体被照得近乎透明,侧脸的轮廓、嘴角的笑容,与八十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完美重合。
“两位姑娘,要不要算一卦?”旁边的算命摊主凑过来,手里举着签筒,“新年算一卦,来年顺顺利利,测测姻缘也准得很!”
“不要!”程筱筱和苏雪棠异口同声地拒绝,声音清脆,带着点莫名的默契。说完两人都愣住了——记忆里,民国庙会的算命摊前,她们也是这样异口同声地拒绝,程筱筱还拉着她的手跑开,笑着说:“算命都是骗人的,我们的姻缘,要自己说了算!”
云无尘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相视而笑的样子,悄悄把手里的另一块年糕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这两人的默契,比他手里的年糕还甜。
逛到写春联的摊位时,程筱筱非要拉着苏雪棠写春联。摊位前摆着几张红宣纸,砚台里磨好了墨,毛笔挂在笔架上,几个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写着,字迹苍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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