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后面。
是前面。
——
他抬头。
前面——
站着一个人。
很老很老的人。
手里——
也拿着一盏灯。
——
那个人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里有光。
和灯里的光一样。
——
“你来了。”那个人说。
叶凡点点头。
“我来了。”
“等很久了？”
“等很久了。”
“久到——”
那个人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三万年前的灯油，终于烧完了。
——
叶凡也笑了。
他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盏灯。
看着灯里的影子。
——
他问：
“你是——”
那个人点点头。
“我是你。”
“是——”
“是走完了的你。”
“走完了，就在这儿站着。”
“站着做什么？”
“站着——”
那个人举起灯。
“站着，等后面的人。”
——
叶凡低头看自己的灯。
又抬头看那个人的灯。
两盏灯的光，融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
“那——”他问。
那个人指了指后面。
后面——
还是那条路。
铺着星星的路。
很多人走在上面。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小孩。
很小很小的小孩。
眼睛亮亮的。
亮得像——
第一次看见光。
小孩旁边——
有一朵花。
刚刚开的那种。
——
叶凡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很慢。
慢得像——
在认识这条路。
——
“他们会走到这儿吗？”他问。
那个人笑了。
“会的。”
“什么时候？”
“等他们走完的时候。”
“走完的时候，他们就变成我。”
“变成我，就站在这儿。”
“站在这儿——”
“等下一个你。”
——
叶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小孩。
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条路。
看着那两盏灯。
——
“这条路——”他说不出话。
那个人点点头。
“这条路，没有尽头。”
“但没关系。”
“因为——”
他指了指两盏灯。
“因为灯一直在。”
“灯在，路就在。”
“路在，人就在。”
“人在——”
他顿了顿。
“人在，花就在。”
——
叶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他。
眼睛里，有笑。
笑得很轻。
轻得像——
三万年来，所有走过这条路的人，一起在开花。
——
叶凡也笑了。
他举起自己的灯。
和那个人的灯，碰在一起。
——
叮。
很轻的一声。
轻得像——
两朵花，碰在一起的那种轻。
——
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消失得很轻。
轻得像——
从来没站过。
——
但叶凡知道。
他站过。
他一直站着。
站在——
每一个天亮之前。
站在——
每一盏灯后面。
站在——
每一朵花心里。
——
叶凡继续走。
走他自己的路。
走得很慢。
慢得像——
在开花。
——
走着走着。
他低头看路。
路还是那条路。
铺着星星的路。
但星星——
更亮了。
亮得像——
每一颗，都是一朵花。
——
他笑了。
他继续走。
——
走着走着。
天，一直亮着。
——
一直亮着。
——
亮得很彻底。
彻底得像——
三万年后，还会有人走在这条路上。
还会有人看见这朵花。
还会有人——
举起灯。
——
然后天，就一直亮着。
——
一直亮着。
——
叶凡走着走着。
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头。
问：
“伍小满，你还在练吗？”
——
前面，很远很远的前面。
有一颗星星，亮了一下。
亮得像——
有人在点头。
——
叶凡笑了。
他继续走。
走得很轻。
轻得像——
在等那颗星星，开成花。
——
他走着走着。
那颗星星，真的开了。
开成一朵花。
很大很大的花。
开在路的最前面。
开在——
天亮的最前面。
——
叶凡看着那朵花。
花也在看他。
花心里——
有很多很多人。
在打拳。
在走路。
在——
开花。
——
叶凡笑了。
他举起灯。
往那朵花照了照。
——
那朵花，晃了晃。
轻轻地。
像是在说——
“我在。”
——
叶凡点点头。
他继续走。
走着走着。
天，一直亮着。
——
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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