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祠堂旁的石屋里,油灯昏暗。
老药师,石虎,还有村里另外两位年长且稳重的老者,围在伍小满面前。气氛凝重。
伍小满没有废话,直接展示了那块布片,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
“圣殿的人已经在附近搜索了。我继续留在这里,对村子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天亮之前,我会离开。”
“大人!这怎么行!” 石虎第一个急了,“您的伤还没好!外面那么危险!圣殿的人还在找您!您不能走!”
老药师和两位老者也纷纷出言劝阻,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舍。
伍小满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留在这里,也好不了太快。” 他缓缓道,“而且,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自己暗紫色的右臂,“有些问题,需要去找答案,需要去更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熟悉而朴实的脸庞:“我走之后,你们要记住几件事。”
“第一,立刻毁掉所有与我相关的东西。我用过的物品,我住过的屋子(指这间石屋),最好想办法处理掉,或者彻底改变模样。我留下的那些沾血的布条、药渣,全部烧干净,灰烬埋到远离村子的地方。”
“第二,统一口径。如果以后真有圣殿的人找上门来盘问,就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矿洞的事,就推到阎川和他带来的那些神秘护卫身上,说他们起了内讧,矿洞自己塌了。你们只是被胁迫挖矿的苦力,什么都不知道。记住,表情要害怕,要茫然,要一问三不知。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安全。”
“第三,” 伍小满从怀里(实际是从系统储物格里,这是他仅存的、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之一)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剩下的半截“忘忧根”和几粒老药师之前给的、品质最好的疗伤药丸。他将布包递给老药师,“这些,留给村里应急。尤其是这半截‘忘忧根’,能麻痹剧痛,关键时或可吊命,但切记慎用,副作用很大。”
老药师颤抖着接过,老泪纵横:“大人…您…您为我们村子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们拖累了您…”
“没有拖累。” 伍小满摇头,“是我该谢谢你们,让我有个地方喘口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没有这个村子,没有石虎他们的守夜和老药师的救治,他或许真的撑不过矿洞之后的那道鬼门关。
“我离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把栅栏修结实些,多备些粮食,少去远处深山。” 他最后叮嘱道,“如果…如果以后真有躲不过的灾祸,又实在没有活路…可以试着往南走,听说南边有些大山,人迹罕至,或许有生机。但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石虎和两位老者重重地点头,将伍小满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大人…您…您要去哪儿?” 石虎哽咽着问。
伍小满望向那高窗外的漆黑夜空,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石虎,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走到哪儿,算哪儿。或许,去找找看,有没有能让这条胳膊重新动起来的方法。”
他抬起暗紫色的右臂,轻轻晃了晃。
石虎看着那条依旧无力垂落的手臂,想起矿洞中那惊天动地的塌陷,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拖着这样的身体,在昏迷前仍死死攥住那块救命石头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大人…您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好好的!”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药师和两位老者也要跪,被伍小满用左手虚扶住了。
“好了。” 伍小满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都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石虎,你留下,帮我准备点东西。”
老药师三人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石屋。
伍小满对石虎吩咐了几句。石虎红着眼圈,用力点头,转身出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
石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结实的旧背囊,里面装着几块用干净树叶包好的、烤得干硬的饼子,一个装满清水的皮囊,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一捆结实的绳索,还有一件厚实些的旧外套。
伍小满接过背囊,背在左肩上。右手依旧无力垂着,他用左手调整了一下背带。
“我走了之后,你把这里恢复原样。” 伍小满对石虎道,“就当…我从没来过。”
石虎重重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伍小满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一个多月的、昏暗简陋的石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木门,走进了外面深秋冰冷的夜色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没有惊动守夜棚子里另外两个已经熟睡的村民。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铺着落叶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身形融入黑暗,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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