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一块在默默汲取力量、等待破壳而出的石头。石虎心里暗暗想着,敬畏感油然而生。
一个月后。
伍小满已经可以不用扶墙,在石屋内连续缓步行走小半个时辰而不感到眩晕。左手的力量和灵活性恢复了不少,虽然远未达到伤前水平,但已经可以比较稳定地抓握水罐、撕扯干粮。心口的闷痛减轻了许多,气血运行虽然依旧不够畅旺,但已无大碍。
玉髓碎片的光芒黯淡了一小圈,显然消耗了不少。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右臂。
经过一个月每天坚持不懈的、极其小心翼翼的意念“触碰”和观察,伍小满对右臂内那团“混沌沉积”有了更细微的感知。
它并非完全死寂。
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当他身体其他部位的气血运行因为活动而稍微加速,或者当他精神高度集中、意志凝聚时,右臂那混沌区域深处,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律动”。
不是心跳,不是能量流动。
更像是一种沉睡巨兽无意识的…“呼吸”。或者,是一块奇异金属,在特定频率下的…“共鸣”。
这律动出现时,右臂那麻木沉重的感觉会略微减轻,皮肤下暗紫色的淤痕似乎也会变淡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骨骼和骨髓传来的酥麻和隐痛。
伍小满不敢贸然加强刺激。他记着系统的警告。他只是更耐心地记录着这种“律动”出现的时机、持续的时间、以及自己身体和精神的状态。
他隐约觉得,这右臂里的东西,或许不完全是祸患。它和自己部分生命本源以及玉髓能量结合后,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物质”。彻底驱散或许不可能,甚至未必是好事。关键在于…如何“适应”它,如何“引导”它,甚至…如何“利用”它。
这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观察,也需要…更强的身体和控制力,来承受可能出现的反噬。
这一天傍晚,伍小满结束了一天的锤炼,正靠着墙壁休息,默默引导着玉髓能量滋养一条受损后始终有些滞涩的腿部经络。
突然,石屋外传来了比往常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石虎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的声音:
“大人?”
伍小满睁开眼睛:“进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石虎闪身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他脸上带着忧色,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一块灰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布片,看质地,似乎是某种制式服装的碎片。
“大人,出事了。” 石虎将布片递给伍小满,“这是阿木那小子今天去后山更深处的林子里设陷阱时捡到的,离我们村子大概有十几里地。他说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但这布片很新,像是刚撕扯下来的。而且…布片的颜色和质地,有点像…有点像之前那些黑甲兵里面穿的衬甲!”
伍小满接过布片,入手粗糙,边缘参差不齐,确实是被强行撕裂的。颜色是灰黑中泛着一点深蓝,正是圣殿低级武装人员常用的内衬颜色。布片上,还沾着一点已经发黑、但尚未完全失去粘性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又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腐殖质的气味。
他眼神微微一凝。
圣殿的人…果然没有完全放弃。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来村子,但已经开始在更远的区域进行搜索和探查了。这布片,可能是某个搜索队员不小心被树枝刮破留下的,也可能是…发生了冲突?
“阿木还看到或听到别的什么吗?” 伍小满沉声问。
“他说没看到人,也没听到明显的打斗声。” 石虎摇头,“就是觉得那地方阴森森的,赶紧回来了。”
伍小满沉吟片刻。
圣殿的搜索范围在扩大,而且已经开始接近村子所在的区域。尽管他们现在可能还只是在外围漫无目的地寻找线索(关于阎川和矿洞),但迟早会摸过来。
村子不能待了。
至少,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继续留在这里,就像一个醒目的靶子,迟早会把圣殿的人引过来,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而且,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太慢了。他需要更安全、更隐蔽、或许…资源也更丰富的地方,来加速恢复,并解决右臂的问题。
是时候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起,竟没有多少不舍,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他的路注定孤独而漫长。短暂的停留,是为了疗伤,也是为了偿还村民的救助之恩(虽然他觉得远远不够)。现在,恩情未还尽,却可能带来灾祸,离开,反而是对村子最好的保护。
“石虎,” 伍小满将布片递还给他,声音平静无波,“去把老药师请来。然后,让村里主事的人,都悄悄过来一趟。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其他人。”
石虎看着伍小满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虎躯一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低下头:“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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